"
"集中得越密,威力越大。"
张山风说着,又打了一拳。
这一拳灵力更集中,拳面上甚至有淡淡的白光。
"砰"的一声闷响。
三丈外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被拳风扫中,碎成了两半。
林念祖看得眼睛发亮。
就这一拳。
如果在玄黄星,这一拳能打死一头变异虫。
"我试试。"
林念祖站到张山风刚才的位置,学着样子出拳。
右拳打出,手臂伸直。
但拳面上没有灵压。
灵力灌在了整条手臂上,散了。
打出去的拳软绵绵的,连风都没带起来。
林念祖皱了皱眉,又打了一拳。
还是散的。
第三拳,第四拳,第五拳。
一拳比一拳急,一拳比一拳乱。
到第十拳的时候,林念祖的灵力已经有些紊乱了。
气息粗重,拳面发红。
"停。"
张山风喝了一声。
林念祖收拳,胸口起伏,有些不服气。
"大师兄,我……"
"你急什么?"
张山风走过来,在林念祖肩上拍了一下。
这一下不重,但林念祖能感觉到一股灵力从肩膀涌入。
顺着经脉走了一圈,把紊乱的灵力理顺了。
"出拳不是靠蛮力。"
"你把灵力全灌在手臂上,能不散吗?"
"想象你的灵力是水,经脉是管子。"
"出拳的时候,水从丹田走,经过腰、背、肩。"
"最后从拳面这个口子里喷出去。"
"不是把整条管子都灌满,是集中在一点。"
"再来。慢一点。"
张山风站到林念祖身后,双手扶着林念祖的腰。
"气沉丹田。对,就是这里。"
"出拳的时候,腰先动。"
"腰带动肩,肩带动拳。"
"灵力跟着腰走。对,对,就是这样。"
林念祖按照张山风说的,慢慢出拳。
第一拳,灵力还是散了,但比刚才好一些。
第二拳,灵力走到了肩膀,在肩膀处散了。
第三拳,灵力走到了小臂。
第十拳,灵力终于到了拳面。
虽然只有一丝,但林念祖感觉到了。
拳面上有一点微微的发热。
"有了!"
林念祖兴奋地收拳,看着自己的拳头。
"大师兄!我感觉到了!"
张山风点了点头,脸上有笑意。
"不错,第十拳就找到感觉了。"
"我当年学这个,学了三天才摸到门道。"
"你比我快。"
"但别骄傲,这才是直拳。"
"基础拳法有直拳、勾拳、摆拳、肘击、膝撞。"
"每一样都要练到肌肉记忆。"
"不用想就能打出来,才算入门。"
接下来几天,林念祖每天寅时到训练场。
站桩一个时辰,然后练拳。
直拳练了两天,勾拳和摆拳各练一天。
到第五天,林念祖已经能把灵力集中在拳面上了。
虽然还很弱,打出去的拳风只能让树叶晃一晃。
但至少不散了。
张山风说,这是从无到有,最难的一步。
后面就是练,练到灵力越来越集中,威力越来越大。
八月三十,辰时。
训练场上,新兵已经开始操练了。
东头喊杀声震天,西头五行阵在演练。
中央空地上,张山风站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前。
青石是从山上搬下来的,坚硬如铁。
是给筑基期修士练拳用的靶石。
"今天教你灵能爆破。"
张山风指着青石。
"直拳打在石头上,灵力在接触的瞬间炸开。"
"不是用拳头硬砸,是用灵力炸。"
"看我的。"
张山风一拳打出。
拳面接触青石的瞬间,"砰"的一声闷响。
灵力在青石表面炸开,石屑纷飞。
青石上出现了一个寸许深的拳印。
裂纹从拳印向四周蔓延,如蛛网。
"看清楚了?"
张山风收拳,拳面完好无损。
"灵力在接触目标的瞬间爆开。"
"不是推,是炸。"
"推是把灵力送进对方体内,炸是在表面炸开。"
"爆破的威力比直推大三倍,但消耗也大三倍。"
"筑基期用这招,能打碎同阶的护体灵光。"
林念祖看着青石上的拳印,眼睛发亮。
这招如果学会了,打变异虫就是一拳一个。
打太初的士兵,也能破防。
"我来。"
林念祖走到青石前,深吸一口气。
右拳后拉,灵力集中在拳面。
按照张山风教的,力从地起,经腰到拳。
出拳。
拳面接触青石。
"砰。"
声音很轻,像拍了一下。
青石上什么都没有。
林念祖的拳面反而红了,疼得林念祖龇牙。
"灵力没炸开。"
张山风在旁边点评。
"你把灵力推进石头里了,不是炸开。"
"爆破要在接触的瞬间,把灵力向外震。"
"想象你的拳面是个爆竹。"
"碰到石头就炸。"
"再来。"
林念祖甩了甩手,又打了一拳。
还是没炸开。
第三拳,第四拳,第五拳。
拳面越来越红,越来越疼。
但青石上连个白印都没有。
林念祖急了。
灵力越用越猛,出拳越来越快。
到第二十拳的时候,林念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。
气息粗重,额头上的汗滴在青石上,"滋"的一声蒸发了。
"停!"
张山风喝住林念祖。
"你又急了。"
张山风的声音严肃起来。
"跟你说过多少遍,不能急。"
"灵能爆破讲究的是瞬间爆发。"
"你越急,灵力越散。"
"散了怎么炸?"
"深呼吸,把灵力回满。"
"然后想清楚了再打。"
林念祖闭了闭眼,深吸三口气。
按照基础呼吸法,灵力在丹田中缓缓恢复。
张山风说得对,自己又急了。
在玄黄星三年,急着找吃的,急着躲虫子,急着活下去。
急成了习惯。
但修炼不是找吃的,急不来。
越急越乱,越乱越错。
林念祖把心静下来。
想象拳面是个爆竹。
碰到就炸。
灵力集中在拳面,接触的瞬间向外震。
林念祖睁开眼,目光沉静。
走到青石前,站定。
右拳后拉,灵力集中。
这一次,林念祖没有急着出拳。
而是等灵力完全集中在拳面,等腰马合一。
然后出拳。
"砰!"
响声比刚才大了三倍。
石屑纷飞。
青石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拳印。
不深,只有半寸。
但确确实实炸开了。
林念祖看着自己的拳头,愣了一下。
然后——
"成了!"
林念祖兴奋得大叫,声音在谷地上回荡。
"我打出来了!大师兄!我打出来了!"
林念祖跳了起来,攥着拳头在空中挥。
藏青色的袖子被拳风带得猎猎作响。
东头的新兵都被这声喊吓了一跳,纷纷转头看。
张山风被林念祖这一嗓子震得耳朵嗡嗡响。
赶紧上前一把捂住林念祖的嘴。
"小声点!"
张山风压低声音,四处看了看。
"师父在修炼!"
"你这么喊,把师父惊扰了怎么办?"
林念祖被捂着嘴,呜呜了两声。
眼睛还在发亮,兴奋得满脸通红。
张山风松了手,林念祖喘了两口气。
但嘴角压不住地上扬。
第一次用灵能爆破打碎石块。
虽然只是半寸深的拳印。
但这是林念祖在修炼路上的第一步。
从野路子到系统修炼的第一步。
从只会靠狠到会用灵力的第一步。
张山风看着青石上的拳印,点了点头。
"不错。"
"第二十一拳才打出来,比我慢了七拳。"
"但你才学了五天,能有这成绩,算快了。"
"不过别得意。"
"这是死物,不会动。"
"打人的时候,对方会躲,会挡,会还手。"
"你得练到不管对方怎么动,你都能一拳炸开。"
"那才算真会了。"
林念祖使劲点头,也不管张山风说什么都听着。
反正就是高兴。
张山风看着林念祖那副样子,想起了自己刚学拳的时候。
那时候自己也这样。
打出第一拳灵能爆破的时候,兴奋得绕着训练场跑了三圈。
被白虎追着咬了半条街。
想到白虎,张山风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。
白虎今天没来,在新居陪张念华。
张山风松了口气。
要是白虎在,又得笑话自己。
"继续练。"
张山风把思绪收回。
"今天打满一百拳。"
"每一拳都要炸开。"
"打不满,不准吃饭。"
林念祖二话不说,站到青石前。
右拳后拉,灵力集中。
出拳。
"砰!"
又是一个拳印。
比刚才深了一点。
第三拳,第四拳,第五拳。
拳印越来越深,声音越来越响。
到第三十拳的时候,林念祖的灵力又开始不够了。
但林念祖没有急。
打完一拳,回一口气,再打下一拳。
速度慢了,但每一拳都炸开了。
张山风在旁边看着,越看越满意。
这师弟,悟性是真高。
而且能听劝,说了不急就真不急了。
这种性子,修炼起来比自己快。
自己当年被白虎骂了多少回才改了急脾气。
林念祖倒好,说一次就记住了。
打到第五十拳的时候,林念祖的拳面破了。
皮开肉绽,血顺着指缝流下来。
滴在青石上,和石屑混在一起。
但林念祖像没感觉到疼似的,继续打。
"停。"
张山风叫住林念祖。
"手破了还打?"
张山风走过来,从怀里摸出一瓶伤药。
"伸手。"
林念祖伸出手,张山风把药膏涂在拳面上。
药膏清凉,伤口的灼痛感减轻了不少。
"师父说了,修炼要吃苦,但不能自残。"
"手破了就休息,养好了再练。"
"你把拳头打废了,以后怎么拿剑?"
林念祖看着被包扎好的手,点了点头。
"知道了,大师兄。"
"但我还能打。"
"这只手破了,还有另一只。"
张山风被气笑了。
"你倒是挺会想办法。"
"行,左手就左手。"
"但不准再破皮了,破了就停。"
林念祖换成左手,继续打。
左手不如右手顺,但林念祖打得很认真。
一拳一拳,不快,但稳。
到第一百拳的时候,日头已经偏西了。
青石上密密麻麻全是拳印。
深浅不一,但每一个都是灵能爆破打出来的。
林念祖收拳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全身被汗水浸透,像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左手也破了,和右手一样被包扎成了粽子。
但林念祖的眼睛亮得惊人。
"大师兄,一百拳。"
林念祖的声音沙哑,但带着笑。
张山风检查了一下青石,点了点头。
"行,今天就到这。"
"回去泡药浴,手明天就好。"
"明天教你摆拳和肘击。"
林念祖应了一声,跟着张山风往回走。
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林念祖看着自己被包扎的双手,嘴角一直扬着。
五天。
从站桩到出拳,从出拳到灵能爆破。
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东西。
但林念祖能感觉到,自己在变强。
每天都在变强。
这种变强的感觉,比在玄黄星找到食物还让人踏实。
食物只能活一天。
变强能活一辈子。
还能报仇。
回到新居的时候,何天紫已经让人备好了药浴。
大木桶里是褐色的药汤,冒着热气,药香扑鼻。
林念祖泡在桶里,药力从皮肤渗入,修复着劳损的肌肉。
手上的伤口在药浴中发痒,那是新肉在长。
林念祖靠在桶壁上,闭着眼。
今天的一百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哪一拳打得好,哪一拳打得散,哪一拳灵力没集中。
都记着。
明天改正。
张山风说过,修炼就是这样。
每天改一点,每天强一点。
日积月累,就是天壤之别。
窗外,天色暗了。
张念华在隔壁哭了一声,然后是何天紫哄孩子的声音。
张德华在书房和陈铁军说话,声音很低,听不清内容。
但林念祖能感觉到,气氛有些紧张。
太初先锋快到了。
林念祖睁开眼,看着木桶里褐色的药汤。
自己还太弱。
筑基初期,连太初的普通士兵都打不过。
但林念祖不急了。
急也没用。
每天练,每天强。
总有一天,自己能站在太初文明面前。
为父母,为玄黄星,讨还血债。
药汤渐凉,林念祖从桶里出来。
换了身干净衣服,把换下来的劲装洗了晾好。
然后躺在床上,看着窗外的星星。
玄黄星看不到星星。
上国联盟的星星很亮。
林念祖看着星星,慢慢睡着了。
梦里,林念祖一拳打碎了太初文明的战舰。
九月的后山比八月又凉了几分。
晨风从山顶吹下,带着灵菊的清苦香气,吹得人皮肤起栗。
溪面上的雾气更浓了,白茫茫一片,把整条小溪都遮没了。
灵能灯柱的光在雾中晕开,变成一团团昏黄的光晕。
训练场上还没有人,东头的新兵营要辰时才开操。
只有中央空地上站着两个人。
张山风今天没拿刀,空着双手,黑色劲装被晨风吹得贴在身上。
林念祖站在张山风对面,藏青色劲装的袖口和裤脚都扎紧了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约十丈。
十丈,是筑基期修士空间闪现的基础距离。
林念祖身上。
林念祖的脸上还有几块淤青。
昨天练灵能爆破的时候,被反弹的碎石崩的。
不严重,但青一块紫一块,看起来有些狼狈。
手上的伤已经好了,药浴加李军医的药膏,新肉长出来,粉嫩粉嫩的。
林念祖活动了一下手腕,看着对面的张山风。
黑亮的眼睛里有期待,也有紧张。
今天学空间闪现。
师父的成名绝技。
大师兄也会。
林念祖早就想学了。
"空间闪现,说穿了就是用灵力撕裂空间。"
张山风站在十丈外,声音穿过雾气传来。
"筑基期能闪十丈,金丹期三十丈,元婴期五十丈。"
"你现在筑基初期,理论上能闪十丈。"
"但只是理论。"
"实际练起来,摔个几百次是正常的。"
张山风说着,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。
然后人就出现在了林念祖面前。
没有任何征兆,没有灵力波动。
就那么从十丈外到了眼前。
快得林念祖都没看清。
"看清楚了吗?"
张山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林念祖吓了一跳,后退半步。
"这就是空间闪现。"
"不是跑,不是飞,是把空间折一下。"
"你从这一点,到那一点。"
"中间的过程不存在。"
林念祖仔细看着张山风刚才站的位置。
十丈外的黄土上,还有张山风的脚印。
但人已经在面前了。
空间折一下。
中间的过程不存在。
林念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"怎么折?"
林念祖问,声音里带着求知欲。
张山风挠了挠头。
这个问题把张山风问住了。
怎么折?
张山风自己会,但教人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描述。
师父教自己的时候,只说了三个字——"想着去"。
然后自己摔了几百次,就会了。
"这个……"
张山风想了想。
"你就想着,你要到那里去。"
"灵力在脚下爆发,撕裂空间。"
"然后你就在那里了。"
"别想太多,越想越闪不过去。"
"来,你试试。"
"从这里,闪到我刚才站的位置。"
林念祖深吸一口气,走到张山风刚才站的位置。
十丈外,是张山风现在站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