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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之前任何一声都响,带着撕裂般的疼。
“啊——!”
这一声清清楚楚扎进张德华耳朵里。
他脑子里嗡的一声,瞬间一片空白。
心里绷了半夜的弦,当场就断了。
所有冷静克制,全碎得一干二净。
张德华红着眼,侧身一拳砸向廊下砖墙。
“砰——!”
闷响炸开,砖屑四溅,尘土扬得老高。
青砖砌的厚墙,直接被砸出个通透的洞。
碎石子哗啦啦往下掉,滚得满地都是。
走廊瞬间静了。
陈虎和亲卫们都傻了,瞪着那个墙洞。
四神兽也顿住动作,齐刷刷转头看过来。
白虎都忘了扒门,金瞳瞪得溜圆。
张德华收回手,指节擦破了皮,渗着血珠。
他自己跟没感觉似的,眼神还钉着产房门。
胸口剧烈起伏,喘着粗气,眼里红血丝密密麻麻。
陈虎咽了口唾沫,心里暗道。
我的天,大帝这是急疯了。
一拳打穿厚砖墙,这得多大的力气。
也亏得是修炼之人,换普通人手都废了。
旁边亲卫小声附和,压着嗓子。
“换谁都急啊,听着夫人叫得那么疼。”
“大帝这还算克制的了,没直接闯进去。”
另一个亲卫摇摇头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克制啥呀,墙都打穿了还叫克制?”
“也就是顾着规矩,不然早踹门进去了。”
张德华没管旁人议论,目光没挪过半分。
指节的血珠往下滴,砸在地砖上。
晕开小小的红点,他也浑然不觉。
产房里的痛呼声弱了些。
换成了稳婆清亮的吆喝声。
“用力!再用把力!头快出来了!”
“吸气——吐!对,就这个劲儿!”
“哇——!”
一声清亮啼哭猛地炸开。
脆生生的,带着十足的劲儿,震得窗纸嗡嗡发颤。
房里的忙乱瞬间顿了半秒,跟着响起稳婆的笑。
“生了!生了!是个带把的小公子!”
稳婆嗓门洪亮,裹着喜色,飘得满屋子都是。
手里粗棉布擦着婴儿身上的胎脂,动作麻利得很。
婴儿哭得更凶了,小身子一抽一抽的。
胎脂混着水汽,泛着淡淡的腥甜气。
小拳头攥得紧紧的,指甲盖粉粉嫩嫩。
稳婆抱着襁褓凑到产床边,脚步放得极轻。
“夫人您瞅,这小拳头攥得可紧嘞。”
“胎发又黑又密,随您两口子的好底子。”
何天紫侧着头,额角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滴。
嘴唇咬得发白发干,气息虚得像棉花。
听见孩子哭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撑着想坐起来,刚动半寸就软了回去。
“慢点儿啊夫人,您刚脱了力,别动气。”
稳婆赶紧把襁褓放低些,凑到她眼前。
“房里艾草烟重,仔细熏着眼睛。”
何天紫看着襁褓里皱巴巴的小脸。
脸蛋红通通的,眼睛眯成两条细缝。
眉毛鼻子挤在一起,像个皱皮小老头。
她看着看着,嘴角慢慢弯起来,笑得虚弱。
“真丑。”
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裹着化不开的软。
稳婆笑得满脸褶子,连连摆手。
“哎哟夫人,新生儿都这样!”
“等长开了,保准是个俊朗小公子。”
“哭声这么亮,肺管子足,身子骨差不了。”
何天紫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手。
软乎乎的,像团刚蒸好的奶糕。
“他……怎么一直哭?是不是饿了?”
“刚生下来都这样,哭两声顺顺气。”
稳婆轻轻拍了拍襁褓,动作熟稔。
“等抱去喂点温灵水,就安生了。”
“夫人您放宽心,小公子结实着呢。”
产房外,走廊里浸着晨露的凉意。
张德华钉在木门边,背绷得像拉满的弓。
听见那声啼哭的瞬间,他身子猛地一僵。
耳朵唰地竖起来,指尖攥得咔咔作响。
陈虎站在廊下,声音都带着颤。
“大帝!生了!听哭声是个小公子!”
张德华喉结滚了滚,没出声。
脚往前迈了半步,又硬生生刹住。
指节捏得泛白,手心全是冷汗。
张德华心里暗道,真是越活越回去。
斩仙王、破万军时,眼皮都没眨过半下。
这会儿隔着扇木门,反倒腿肚子发紧。
连呼吸都放轻了,怕惊着里面的人。
陈虎搓着手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母子平安就是天大的喜事!”
“等会儿小公子抱出来,可得好好瞧瞧。”
廊下亲卫纷纷点头,脸上全是喜意。
“谁说不是呢!大帝有后,上国联盟之福啊!”
没等多久,木门吱呀一声拉开了。
稳婆抱着襁褓走出来,脸上笑成了花。
“恭喜大帝!贺喜大帝!”
“夫人生了位小公子,母子平安!”
张德华往前迈了一步,又顿住。
目光死死黏在那团小小的襁褓上。
喉结滚了好几下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“天紫怎么样?”
先问的不是孩子,是产房里的人。
声音发紧,带着掩不住的沙哑。
“夫人就是脱力了,歇着了,精神头还好。”
稳婆笑着回话,把襁褓往前递了递。
“大帝您抱抱小公子吧,沉实得很嘞。”
张德华迟疑着伸出手,动作僵硬得像木偶。
小心翼翼托住襁褓,一手垫着屁股,一手护着后颈。
怀里沉乎乎的,暖融融的,带着淡淡的奶香气。
小婴儿还在哭,小身子一抽一抽的。
张德华胳膊绷得笔直,不敢晃,不敢用力。
手控制不住地抖,连带着襁褓都轻轻颤。
连十丈法相都稳如泰山的人,这会儿抱不住个婴儿。
陈虎在旁边看得直乐,又不敢笑出声。
“小公子长得真好,一看就随大帝!”
“将来定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能!”
张德华低头看着皱巴巴的小脸,嘴角动了动。
“皱成这样,能看出什么。”
嘴上这么说,眼神却挪不开半分。
心里软得一塌糊涂,像揣了团暖火。
稳婆笑着劝:“大帝进去看看夫人吧。”
“夫人刚歇过来,正等着您呢。”
张德华点点头,抱着孩子往里走。
脚步放得极轻,像踩在棉花上。
怕步子重了,震醒怀里的小团子。
产房里艾草味还没散,混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何天紫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,嘴唇没什么血色。
看见他进来,眼睛弯了弯,露出个虚弱的笑。
“刚生完,屋里闷得慌,你别嫌味儿重。”
何天紫轻声说着,指尖轻轻点了点婴儿的小鼻子。
张德华坐在床边,把襁褓放低些,凑到她跟前。
目光落在她汗湿的发梢上,心里又疼又暖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
声音哑得厉害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。
何天紫摇摇头,目光落在父子俩脸上。
来回看了好几遍,笑得更柔了。
“他像你。”
三个字,轻轻的,却砸得张德华心口发烫。
张德华伸手,替她捋了捋额前碎发。
指尖带着薄茧,蹭过她的额头,动作极轻。
“嗯,像我。”
“是我们的儿子。”
他给孩子取的名字,叫张念华。
念着家国,也念着彼此。
这话没说出口,藏在心里,软得发烫。
歇了小半个时辰,何天紫沉沉睡了过去。
张德华给她掖好被角,抱着孩子往外走。
推开门的瞬间,晨光正好铺过来。
金晃晃的,落在襁褓上,镀了层柔光。
廊下的四神兽立刻看过来,齐刷刷站起身。
白虎往前凑了半步,鼻子嗅了嗅,金瞳瞪得溜圆。
朱雀扑扇着翅膀,在半空绕圈,啾啾叫得欢快。
玄武慢慢抬起头,褐色眼睛里泛着温和的光。
青龙从梁上探下身,龙目盯着襁褓,气息都放柔了。
张德华站在台阶上,抱着襁褓高高举起。
运起灵力,声音传遍整个医疗中心。
“我儿张念华,今日降生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四神兽齐齐发出一声吼。
龙吟清越,虎啸厚重,雀鸣尖利,龟吟沉浑。
四道声音交织在一起,声浪滚滚,传遍整个基地。
震得树梢露水簌簌往下掉,震得窗纸嗡嗡发颤。
巡逻的士兵听见吼声,猛地钉在原地。
“四神兽齐吼!小主子降世了!”
“大帝有后了!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,顺着风往各处飞。
下一秒,基地的广播系统骤然响起。
播音员的声音带着激动,传遍每一条街道,每一座营房。
“全体军民同贺——大帝有后了!”
“小公子张念华降生,母子平安!”
声音落下,基地各处瞬间爆发出欢呼。
“恭喜大帝!”
“小主子安康!”
“上国联盟万年!”
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,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。
后厨的大婶擦着手跑出来,笑得满脸褶子。
“可算是生了!夫人是个有福气的!”
“小主子将来定是个经天纬地的人物!”
街边摆摊的小贩抓起糖人往天上举。
“今儿个大喜,所有糖人半价!”
“沾沾小主子的喜气!”
张德华抱着怀里的小团子,站在晨光里。
四神兽围在四周,安安静静守着父子俩。
风卷着欢呼声吹过来,裹着满满的喜气。
怀里的张念华像是听见了,哭声慢慢停了。
小嘴咂了咂,往襁褓里缩了缩,像是要睡。
就在这时,李军医提着医箱匆匆赶来。
“大帝,臣给小公子做个初查。”
张德华点点头,小心翼翼把孩子递过去。
李军医掀开襁褓一角,露出婴儿的胸口。
晨光斜斜照过来,胸口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。
像鱼鳞纹一样,闪了一下,又迅速隐进皮肤里。
李军医眼睛猛地睁大,以为自己看花了。
揉了揉眼再看,皮肤光滑粉嫩,什么都没有。
“怎么了?”
张德华见他发愣,沉声问了一句。
李军医赶紧回神,笑着摇头。
“没什么,小公子身子骨很结实。”
“回头臣再做个详细的体质检测。”
心里却犯嘀咕,方才那道金光,到底是什么。
总觉得,这小公子的体质,怕是不一般。
摇窝里的小婴儿身上。
张念华裹着月白软布,蹬着细弱的小腿。
粉粉的指尖攥着拨浪鼓木柄,晃一下,咚咚轻响。
指甲盖薄得像半透明的羊脂玉,泛着淡淡的粉。
小嘴时不时噘一下,吐个透明的小泡泡。
院外传来脚步声,又快又急,哒哒哒踩得石板响。
跟着是张山风的声音,压着嗓子,藏不住的兴奋。
“师娘!师娘我来了!”
话音未落,棉门帘被撩开,风卷着槐花香钻进来。
张山风一身玄色劲装,肩头沾着两片雪白槐花瓣。
手里拎着个红绸裹着的木盒,盒角磨得发亮。
显然是揣在怀里一路,捂得温热。
额角还挂着汗珠子,顺着下颌往下滚。
是从城西训练场一路跑过来的,气都没喘匀。
张山风把木盒往前递了递,笑得一脸灿烂。
“师娘,这是我托商队寻的灵玉长命锁。”
“温养神魂的,给师弟戴正好,保平安的。”
木盒打开,里面躺着枚莹白的长命锁。
刻着细碎的云纹,中间嵌着颗小米粒大的灵晶。
泛着淡淡的柔光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何天紫放下剪刀,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圆凳。
“快坐,刚盛的灵枣羹,还温着呢。”
“屋里晒着一早上太阳,暖得很,别站着。”
小丫鬟赶紧上前,接了木盒,又端来羹碗。
张山风搓着手坐下,端起碗喝了一口。
甜丝丝的,暖到胃里,也没尝出啥味儿。
眼睛一个劲儿往摇窝那边瞟,脖子伸得老长。
跟偷瞧糖吃的半大孩子似的,藏不住好奇。
“师娘,师弟醒着没?”
张山风压着声音,跟蚊子哼似的。
“我能凑近瞧瞧不?就看一眼,不碰他。”
何天紫忍不住笑,点点头,往旁边让了让。
“去吧,轻点儿就行。刚喂过奶,精神着呢。”
张山风赶紧放下碗,在衣服上蹭了蹭手。
踮着脚,轻手轻脚凑过去,蹲在摇窝边。
屏住呼吸,往里瞅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小家伙睁着黑溜溜的圆眼睛,正看帐顶的银铃铛。
小嘴巴噘着,时不时吐个小泡泡。
脸蛋红扑扑的,像颗熟透的水蜜桃。
睫毛长长的,像两把小扇子,忽闪忽闪的。
张山风挠挠头,小声嘀咕,怕惊着孩子。
“师弟眼睛真大,黑溜溜的,长大了指定俊。”
“随师父师娘的好底子,差不了。”
“将来肯定比我有出息,小小年纪就这么精神。”
“那可不,小公子是大帝和夫人的孩子。”
旁边伺候的小丫鬟抿着嘴笑,轻声接话。
“将来定是顶天立地的大人物呢。”
张山风连连点头,脑袋点得像拨浪鼓,深以为然。
何天紫看着他那副稀罕样子,笑着提议。
“光看有什么意思,要不要抱一抱?”
张山风猛地抬头,眼睛瞪得溜圆,差点蹦起来。
“我?我能抱吗?”
手指着自己鼻子,一脸不敢相信。
“我笨手笨脚的,别给碰坏了。”
“你看我这手,练刀磨的全是硬茧子。”
张山风摊开手掌,掌心几道深褐色的茧子。
“糙得很,万一刮着师弟嫩皮肤,可咋整。”
“我可赔不起。”
“再说我真不会抱孩子。”
“上次抱堂兄家的小娃,没托稳,差点给人摔地上。”
张山风挠着后脑勺,一脸心虚,耳朵尖都红了。
“到现在堂兄还拿这事笑话我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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