歪扭扭，看得出来贴得急。
风卷着碎纸渣子打旋，飘得满街都是。
走到王宫正门，二太子带着文武百官等着。
二太子穿素色王袍，没戴王冠，头发束得整齐。
身后百官站两排，垂着手，神色各有不同。
有认命的，有不甘的，也有满脸惶恐的。
见张德华下天马，二太子立刻上前两步。
对着张德华深深躬身，揖到地。
“仙王座二太子，恭迎上国联盟大帝。”
声音不高，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百官跟着躬身，齐声道：“恭迎大帝。”
声音参差不齐，有的响亮，有的发颤。
张德华微微颔首，步子没停。
“前头带路。”
只三个字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是。”
二太子直起身，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转身在前头引路，步子放得不快不慢。
王宫石板路擦得发亮，映着人影。
路两旁种着灵木，刚抽新芽，嫩绿色的。
晨露从叶尖掉下来，砸在地上，啪嗒轻响。
空气飘着灵木清香气，混着淡淡龙涎香。
张山风左右看了看，撇了撇嘴。
“这仙王宫倒是气派，比咱们新居讲究多了。”
“连路都擦得这么亮，天天有人擦吧？”
林策低声咳了一声。
“山风，慎言。”
“现在是咱们地界了，别乱说话。”
张山风耸耸肩，没再开口。
眼神还是四处瞟，带着点好奇。
走到仙王殿门口，二太子停下脚步。
侧身掀开门边珠帘，珠子相撞，叮铃响。
“大帝，请。”
张德华迈步进去，殿里沉水香扑面而来。
浓得发闷，呛得人鼻子发紧。
九十六根蟠龙柱立在殿中，龙首衔着夜明珠。
冷白光落在黑玉地砖上，晃出细碎影子。
最上头玄铁龙椅空着，扶手磨得发亮。
那是仙王坐了三百年的位置，如今蒙了层薄尘。
张德华没往龙椅那走，停在殿中央。
转身看向跟进来的二太子和百官。
玄色战甲还没卸，周身带着战场杀伐气。
殿里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分。
有老臣偷偷抬眼，瞥见张德华腰间佩剑。
剑鞘是玄铁的，刻着细碎空间纹路。
只一眼，老臣赶紧低下头，心跳得厉害。
渡劫巅峰的仙王都栽了，这年轻人是真狠。
二太子上前一步，再次躬身。
“大帝，仙王座愿举国归附上国联盟。”
“只求大帝，保王城百姓平安，保宗室血脉存续。”
话音落下，殿里静得落针可闻。
百官们垂着头，没人敢接话。
有人攥紧笏板，指节都泛了白。
张德华背着手，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归附可以，本帝有两个条件。”
张德华声音不高，却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二太子立刻抬头，眼里带着急切。
“大帝请讲，只要仙王座能办到，绝无二话。”
“第一，仙王座划为上国联盟附属星域。”
张德华竖起一根手指，语气平稳。
“内政你们自己管，但军权、外交权上交上国联盟。”
“日后不许私自兴兵，不许私结外域势力。”
“第二，每年按年进贡。”
张德华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灵石、灵矿、丹药、功法，按比例上缴。”
“具体数额，后续由户部官员对接。”
话音刚落，底下就炸了锅。
“不行！”
有白发老臣冲出来，扑通跪在地上。
“三千年基业，怎能俯首称臣！”
“军权交了，跟亡国有什么两样！”
老臣梗着脖子，脸涨得通红。
“老臣不服！仙王座宁死不降！”
“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！”
张山风眉头一皱，手按上剑柄。
“老东西，你说什么？”
语气冷下来，殿里瞬间凝了杀气。
老臣身子抖了抖，还是硬着头皮挺着。
二太子皱起眉，看向那老臣。
“李太傅，住口。”
二太子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威压。
“鱼死网破？怎么破？”
二太子看着老臣，语气带着几分苦涩。
“仙王陛下战死，百万大军溃散。”
“拿什么拼？拿王城百姓的命拼吗？”
李太傅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脸涨得更红，最终颓然低下头。
是啊，拿什么拼？
连陛下都败了，剩下的人，哪还有胜算。
林策上前一步，对着百官开口。
“依属下看，归附对仙王座只有好处。”
“上国联盟庇护你们，日后没人敢来进犯。”
“百姓安稳，宗室存续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再者说，上国联盟的功法、阵法，都比仙王座强。”
林策顿了顿，扫过众人脸色。
“跟着上国联盟，你们修行资源只会多不会少。”
“算下来，你们不吃亏。”
百官们你看我，我看你。
眼里不甘慢慢散了，多了几分动摇。
是啊，打又打不过，硬拼就是死。
归附了，至少能保住命，保住家业。
有中年官员出列，躬身行礼。
“臣赞同归附。”
“这些年连年征战，百姓早就苦不堪言了。”
“能安稳过日子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有人带头，就有人跟着附和。
“臣也赞同。”
“臣附议。”
声音此起彼伏，殿里大半官员都站出来。
只剩几个老臣，阴沉着脸，没说话。
二太子看向那几个老臣，叹了口气。
“几位太傅，大势已去，别固执了。”
“为了仙王座百姓，也为了宗室。”
几个老臣对视一眼，最终都叹了口气。
慢慢低下头，算是默认了。
二太子松了口气，转身对着张德华躬身。
“仙王座全臣，愿归附上国联盟。”
“大帝所提条件，我们一应答应。”
张德华点点头，神色没什么变化。
“既如此，后续事宜，由林策对接。”
“七日之后，举行归附大典。”
“遵命。”
二太子躬身应下，林策也上前领命。
初议定了，殿里气氛松了些。
二太子引着张德华去偏殿歇息。
路上安排人备茶点，脚步都轻快几分。
压在心头的大石，总算落了地。
三月初九到十四，整整六天。
整个王城都在忙归附的事。
林策带着户部官员，清查府库，核对账目。
张山风带着亲卫，整编降兵，更换城防。
府库账册堆得像小山，纸页泛黄，带着霉味。
账房先生拨着算珠，噼里啪啦响个不停。
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去，灰尘在光柱里打旋。
户部官员翻着账册，咂了咂嘴。
“仙王座府库存货真不少，高阶灵晶就有三库。”
“还有好多上古功法残卷，值大价钱呢。”
林策翻着汇总册子，点点头。
“家底是厚，可惜连年征战，耗得也快。”
“再打两年，怕是国库都要空了。”
旁边小吏凑过来，小声问。
“林将军，贡品额度按多少定啊？”
“定高了，他们怕是有怨言。”
“按三成来。”
林策指尖点了点账册上的数字。
“三成进贡，留七成给他们自己用。”
“既彰显上国联盟威严，也不逼得太紧。”
“逼急了反弹，反倒麻烦。”
小吏点点头，赶紧记下来。
笔尖在纸上划过，沙沙作响。
城防那边，张山风带着人换防。
降兵整编后，分去边境星域驻守。
王城城防，全换成了上国联盟士兵。
玄色旌旗换上去，在城楼上猎猎作响。
张山风站在城楼上，风吹得披风猎猎响。
“这城楼视野是好，能望出去几十里。”
“风也大，吹着倒是凉快。”
旁边亲兵笑着接话。
“还是将军厉害，三天就把城防理顺了。”
“换个人来，哪有这么快。”
张山风摆摆手，没当回事。
“这点小事，算什么。”
“想当年跟着师父打下界，比这难多了。”
城里百姓，也慢慢放下心来。
上国联盟士兵军纪严，不抢东西，不骚扰百姓。
店铺慢慢开了门，街上又有了烟火气。
早点摊子支起来，面香混着油条味，飘得满街都是。
百姓们路过城门，看着玄色旌旗。
日子照过，饭照吃，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。
甚至比以前更安稳，不用担心打仗征兵。
三月十五，归附大典。
仙王殿前广场，挤得满满当当。
文武百官，世家代表，还有百姓代表，都来了。
广场中央，立着一根十丈高的旗杆。
黑亮铁木，沉甸甸的，泛着木纹的光。
天刚亮，广场上就站满了人。
风卷着衣袂响，没人说话，都安安静静的。
气氛庄重，连呼吸都放得轻。
张德华一身玄色常服，站在旗杆旁。
二太子和百官站在侧边，都穿着正装。
吉时一到，典礼开始。
“升旗！”
司仪高声唱喏，声音传得老远。
两名亲卫捧着叠好的上国联盟国旗，走上前。
黑龙旗展开，玄色底，绣着金色五爪龙。
在晨光里，龙纹泛着淡淡金光。
国旗顺着旗杆往上滑，慢慢升到顶端。
风一吹，旗帜展开，猎猎作响。
黑龙张牙舞爪，像要从旗上飞出来。
就在旗帜升到顶的瞬间。
张德华抬手，一道灵力打在旗杆底部。
早已布好的聚灵阵，瞬间启动。
淡金色的光从旗杆底部蔓延开。
顺着地面阵纹，往四周扩散。
像金色潮水，漫过广场，漫过王宫。
一路往外，漫过整座王城，漫过整颗星球。
金光所过之处，灵气都浓郁几分。
花草树木像是被润了色，更鲜亮了。
百姓们身上暖洋洋的，像晒着春日太阳。
连陈年内伤，都隐隐发暖，舒服不少。
“金光！是金光！”
有百姓低呼出声，眼里满是震撼。
“覆盖全星了！我的天！”
“大帝这是……赐福吗？”
广场上百官都惊呆了。
抬头看着漫天金光，嘴都合不上。
二太子也仰着头，眼里满是震惊。
随手就能布下覆盖全星的阵法？
这实力，也太恐怖了。
李太傅捋着胡子，连连点头。
“大帝神通广大，真是天纵奇才啊。”
“仙王座归附这样的君主，不冤。”
之前的不甘，彻底散了。
剩下的，只有心服口服。
金光持续三息，慢慢收了回去。
空气里还留着淡淡灵气余韵。
吸一口，都觉得神清气爽。
广场静了几秒，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声音。
“大帝万岁！上国联盟万岁！”
百姓们纷纷跪下，叩头行礼。
百官也跟着跪下，黑压压一片。
二太子整理衣袍，走到张德华面前。
双膝跪地，腰弯得极低，额头贴着手背。
声音郑重，一字一句，清晰传遍广场。
“仙王座，永世臣服上国联盟。”
“岁岁进贡，年年朝贺，绝无二心。”
百官跟着齐呼：“绝无二心！”
声音洪亮，震得广场都微微发颤。
张德华看着跪地众人，神色平静。
“起身吧。”
“日后安分守己，本帝自会护着仙王座。”
“谢大帝！”
二太子再次叩首，才慢慢起身。
额头上沾了点灰尘，却毫不在意。
脸上带着释然的笑，压了多日的心事，终于了了。
大典结束，百官散去。
百姓们也慢慢离开，脸上都带着笑意。
回去路上，都在议论今天的金光。
说大帝是神人下凡，跟着上国联盟，日子肯定越来越好。
王宫偏殿里，张德华坐着喝茶。
茶汤是仙王座特产云雾茶，清香味甘。
林策站在旁边，汇报后续安排。
“大帝，贡品清单已经核对好了。”
“下月初开始，第一批贡品运往基地。”
“城防和整编都到位了，留了一万人驻守。”
张德华放下茶杯，瓷杯碰着桌面，叮的一声轻响。
“善后的事，你再盯几日。”
“十六日一早，我们班师回朝。”
林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“大帝是急着回去看夫人吧？”
“算算日子，夫人预产期也快了。”
张德华没反驳，嘴角牵起一点极淡笑意。
嗯了一声，算是承认。
确实该回去了，出来这么久，放心不下。
张德华带着亲卫和主力部队，准备启程。
二太子带着百官，在城门口送行。
路边站着不少百姓，自发来送。
没人喧哗，都安安静静站着，看着玄色队伍。
二太子捧着一个木匣，上前两步。
“大帝，这是仙王座户籍册和星图。”
“臣都整理好了，您带回去吧。”
张德华抬手，示意身后亲兵接过。
“不必了，留着你这就行。”
张德华语气平淡，“内政你管着，这些东西用得上。”
二太子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感激神色。
“谢大帝信任。”
“臣定当尽心竭力，管好仙王座。”
“好好做事，亏待不了你。”
张德华丢下一句话，翻身上天马。
玄色战天马打了个响鼻，蹄子刨了刨地面。
“启程！”
林策高声下令，号角声呜呜响起。
队伍缓缓开动，天马蹄声连成一片。
尘土慢慢扬起来，又被晨露压下去。
二太子带着百官，站在城门口。
一直望着队伍走远，看不见影子了，才收回目光。
“殿下，咱们回去吧。”
身边侍从小声提醒。
二太子点点头，转身回城。
脚步比来时，轻快了不少。
队伍往北走，一路都是收复的星域。
沿途城池，都换上了上国联盟黑龙旗。
守城士兵远远看见队伍，立刻列队行礼。
张山风策天马跟在张德华身侧，迎着风。
“这一路过来，城池都挺安稳的嘛。”
“风也暖和，比边境舒服多了。”
“仗打完了，自然就安稳了。”
张德华握着缰绳，目光看着前方。
“百姓要的不多，能安稳过日子就行。”
张山风点点头，深以为然。
“师父说得对。”
“以前在下界，天天打仗，饭都吃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