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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蒙亮,院子里传来动静。
胡小凤从浅眠中睁开眼,耳朵一动,捕捉到了院门打开的声音,接着是一辆车熄火的闷响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两个人,一重一轻。
厢房门锁被打开,平头和络腮胡子走进来。
“起来,该走了。”
胡小凤把手腕上松缠着的绳子往袖子里藏了藏,声音带着哭腔:“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儿……”
“少废话。”络腮胡子上前一步,拽住她胳膊就往外拖。
胡小凤踉跄着被拉出厢房。
院子里停了一辆军绿色的帆布篷车,车厢后面的帘子拉着。
平头掀开帘子,车厢里已经坐了两个人——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,蜷在角落里哭得无声无息。
另一个二十出头,嘴被布条堵着,两只眼睛通红。
胡小凤被推上车厢,络腮胡子跟着上来,坐在车尾看着她们三个。
帘子放下,车子发动了。
“别哭了。”络腮胡子翘着二郎腿,从兜里掏出半根烟点上。
“到了地方有吃有喝,比你们在乡下强。”
那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哭得更凶了,整个身子抖成一团。
胡小凤挨着她坐下,心里却在计算路程。
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,中间拐了无数个弯。
胡小凤闭着眼,靠耳朵和身体的晃动判断方向——先往西,过了一段土路,又往北拐,最后进了一段颠簸的石子路。
车停了。
外面传来铁门开合的声响,然后是狗叫声。
“下来。”络腮胡子掀开帘子。
胡小凤被推下车。
面前是一个大院子,比昨晚那个至少大四五倍。
正对面是一排平房,左手边是两间砖房,右手边拴着条大黑狗。
院墙足有两米高,顶上嵌着碎玻璃碴子。
一个戴鸭舌帽的矮胖男人从正房走出来,手里夹着烟卷。
“就这三个?”
平头从副驾驶下来:“刘姐昨晚带回来一个,另外两个是前天老赵从火车站拐的。”
鸭舌帽绕着三个姑娘转了一圈,在胡小凤面前停下来,捏了捏她的下巴。
“这个不错,皮相好。南边那个买主出价高,留着。”
他松开手,指了指左边的砖房:“先关进去。”
胡小凤被推进砖房。
门一打开,她愣了一下。
里面已经关了六个人。
最小的看着才十二三岁,扎着两条小辫子,眼圈肿得跟核桃似的。
最大的约摸三十来岁,是个抱着孩子的妇女,孩子还在吃奶。
九个人了。
胡小凤被推到角落坐下,门从外面锁了。
她扫了一圈屋子。
窗户跟昨晚那间一样,外面钉了木条。
墙是实心砖,地面是水泥地。
屋里放了几个夜壶和一桶水,角落堆着几条破褥子。
那个抱孩子的妇女凑过来,压低嗓门:“妹子,你也是被骗来的?”
胡小凤点头:“昨晚一个大妈说帮我找工作……”
妇女叹了口气:“我们都是。有的是火车站被迷晕拖来的,有的跟你一样被人哄来的。”
“这儿一共几个人看着?”
妇女想了想:“我来了三天了,见过六七个男的,轮班看着。那个戴帽子的是头儿,大家叫他刘哥。”
胡小凤在心里记下。
六七个看守,加一个头目,再加上外面那条大黑狗。
“他们打算把咱们送哪儿去?”
妇女声音更低了:“听他们说,有往南方送的,有往西北送的。南方那边是卖给有钱人当老婆,西北那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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