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,像是生怕自己一用力就把铁板捏变形。
猎鹰走过去,装作查看设备。
距离杨铁牛不到一米的时候,他用狼人血脉感知轻轻一扫。
确实是一头牛。
气息温吞,厚重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底色。
力量很大,但整个人的状态像一头被驯服的耕牛,完全没有攻击性。
跟纺织厂那个对比,天差地别。
猎鹰心里有了底。
他用生硬的中文开口:“这个工人,力气很大?”
刘科长立刻凑上来:“对!小杨力气可大了,上次一拳——”
杨铁牛的脸瞬间涨红,连连摆手:“没、没有。就是干惯了农活。”
猎鹰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。
他转身继续沿着车间走,经过另一台车床的时候,余光扫到了一个正在擦拭零件的身影。
刘冬来。
猎鹰没有刻意去看,但他注意到——在他经过的那一瞬间,刘冬来擦拭零件的手停了。
只停了零点几秒。
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动作。
猎鹰脚步没变,心里却记下了。
蛇的直觉果然敏锐。
这两个目标,一个好对付,一个不好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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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点,胡小凤吃过晚饭出门散步。
今天她特意换了件旧棉布衬衫,辫子也扎得低了些,尽量显得素净普通。
最近这段时间她在南锣鼓巷附近晃得太频繁,得换地方。
胡小凤往西走,过了什刹海,再拐到德胜门外大街。
这一带她不常来,胡同又多又杂,住的大多是城郊的散户和临时工。
天黑透了,路灯稀稀拉拉,两盏之间隔着百十米的黑影。
她故意放慢步子,偶尔抬头张望,做出一副不认路的样子。
走了快一个小时,连个鬼影都没碰上。
胡小凤有点泄气。
她正打算拐弯往回走,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“姑娘!姑娘等一等!”
胡小凤回头。
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小跑过来,穿着灰蓝色的确良上衣,头上裹着块碎花方巾,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。
看着就是普通的家庭主妇。
“姑娘,你是不是迷路了?我刚才就看见你在这片转悠好几圈了。”
胡小凤眨了眨眼,语气怯怯的:“大妈,我刚从乡下来,找不着我表姐家。天都黑了,我不认路……”
大妈一拍大腿:“哎哟,一个姑娘家大晚上在外面晃荡可不安全!你表姐住哪儿啊?”
“说是德胜门那边,可我走了好久也没找到。”
大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从头到脚。
“姑娘,你今晚有地方住吗?”
“没有……”胡小凤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,手指绞着衬衫下摆。
“我身上也没带多少钱,本来想着到了表姐家就行了……”
大妈凑上来,热络地拉住她的胳膊。
“别着急,大妈帮你想办法。你是找工作来首都的吧?”
胡小凤装作犹豫了一下,然后点头:“嗯,我表姐说首都厂子多,能帮我找个活干。”
“那可太巧了!”大妈笑得热情。
“大妈认识好几个厂里的人,专门帮外地来的姑娘介绍工作。你跟我走,我先带你找个地方歇脚,明天一早就给你联系。”
胡小凤攥着衬衫角,表情从犹豫变成惊喜。
“真的吗?大妈你人真好!”
“走,跟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