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绝补充了一句。
旗舰……
这个词捅进了厄姆勒尔的意识深处。
一幅混乱的画面浮现。
漫天砸落的红色光团…下意识挥舞的十几根触手,在触手组成的拦截网中,确实好像有个不长眼的小东西,一直在旁边嗡嗡嗡地飞,烦得很……
然后呢?
然后好像…被自己顺手拍了一下?
只是那一拍的力道,似乎…稍微……有那么一点点大?
厄姆勒尔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那个苍蝇一样的东西,该不会就是主人口中的“旗舰”吧?!
那里面坐的,该不会就是主人口中的“海拉”吧?!
自己…好像……把主人的朋友给拍成宇宙尘埃了?
到了现在他还没反应过来,一直供奉着它的那个女人,就叫海拉。
或许在它的意识里,这样的人跟虫子没什么区别,如果非要说区别的话,就是这个虫子能给他带来一点好吃的。
它不敢说谎。
在那道伟岸目光的注视下,任何谎言都显得可笑且愚蠢。
一道断断续续、充满了卑微与惶恐的意念,小心翼翼的传递了过来。
“主…主人……”
“那艘船…它的位置…不太好……”
“我的触手…只是…不小心…轻轻的……蹭了一下……”
厄姆勒尔的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虚,因为它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往下编了。
那一下,真的是“轻轻”的吗?
旗舰甲板上,默然无声。
所有人走出来的人都看着那颗急得快要冒烟的红毛丹。
连趴在裘天绝脚边画圈圈的古斯塔夫,六只眼睛里也满是幸灾乐祸。
蹭了一下?
就在这时,厄姆勒尔幽幽的补上了最后一句。
“它可能……碎得不是很完整。”
听到这句,裘天绝沉默了。
半晌。
裘天绝终于动了,他转过头,视线越过百里狼藉,望向远处那片依旧翻涌的绿色海洋。
那里现在空无一物。
“你觉得她还活着吗?”
红毛丹整个球体努力的“转”了个方向,朝着那片绿海“瞅”了一眼。
那一眼,充满了生无可恋。
这个问题它怎么回答?
说活着?万一主人真去找,发现连个细胞都凑不齐,那不是死得更惨?
说死了?那不等于承认自己把主人的朋友给扬了?
两难。
过了许久,一道比先前更加卑微的意念,颤巍巍的传了过来。
“可能…也没死那么透……”
裘天绝:“……”
他缓缓转回头,看着眼前这颗求生欲拉满的红毛丹,忽然觉得有点没劲。
想不到,唾弃之地传说中那位唯一的主宰,鼎鼎大名的海拉,就这么死在了自家后花园。
死得不明不白,窝囊至极。
行吧。
省得他再费手脚。
裘天绝的眼神重新变得平静,那点因为意外泛起的涟漪,迅速沉寂下去。
他伸出手指,在红毛丹那层柔软的红毛上,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。
“咚。”
一声闷响。
厄姆勒尔整个晃了晃。
完了,主人要清算我了。
它绝望的闭上了那亿万颗不存在的眼睛,准备迎接最终的审判。
然后,它就听到了那个让它记忆深刻的问题,又一次响了起来。
“我再问最后一遍。”
“你身上,到底有没有值钱的东西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又来,(;¬_¬)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