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接到诏令,毛遂又占了一卦,赵括心有所感,有些担心,觉得必须完成一个任务,刷新点随机情报出来才能安心。
【任务:在众人注视下爬到树上掏鸟蛋。】
还好刷出来的任务简单。
他把外袍脱下来递给贲虎,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,搓了搓,然后抱着树干开始往上爬。
他从小在赵奢的军营里长大,爬树掏鸟窝这种事没少干,动作利索得像一只狸猫,眨眼工夫他就攀到了第一个分杈处,踩着树杈继续往上,一只手抓住上面的横枝,另一只手朝鸟窝的方向探过去。
“伯兄,左边左边,左边那个。”赵牧在树下跳着喊,兴奋得声音都劈了。
“要你指挥我,我看得到。”赵括的声音从树冠里传出来,没好气地回答,还带着喘。
母鸟在他靠近之前就惊飞了,扑棱棱地冲出树冠,站在隔壁院墙的瓦檐上,发出急促而尖锐的叫声。
赵括的手探进鸟窝,摸了一把,然后低头朝树下的赵牧喊:“有三个,要几个?”
赵牧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,“一个,掏多了鸟妈妈会哭!”
赵括小心翼翼地从窝里取出一枚鸟蛋,攥在手心里,然后慢慢往下退,退到最后一个分杈处时,他踩断了一根枯枝,脚下猛地一滑,整个人往下坠了半尺。
树下的人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,芈蘅的手猛地攥紧了音的手臂,韩不侵已经往前跨了一步准备接人,贲虎把外袍一甩就要冲上去。
赵括用另一只手死死抱住了树干,稳住了。
他把那枚鸟蛋举得高高的,朝树下晃了晃,示意完好无损。
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照在那枚鸟蛋上,蛋壳是淡青色的,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褐色斑点,在他手心里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赵括下到离地还有一人高的时候,直接跳了下来,落在贲虎面前。
他把鸟蛋递到赵牧面前,赵牧两只手捧着,小心翼翼地接过去,低头看了好一会儿,又举起来对着阳光照了照,然后抬头问赵括:“伯兄,它能孵出小鸟吗?”
“掏过的蛋,鸟妈妈不要了。”赵括蹲下来,平视着赵牧的眼睛,“你要是想养,就拿回屋里用布包好,放在暖和的地方。孵不出来也没关系,就当留个纪念。”
赵牧把鸟蛋贴在耳朵上听了听,好像真能听见里头有什么动静似的。然后他把蛋往怀里一揣,使劲点了点头。
院子里,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站着。
赵括站起身,赵牧一只手捂着怀里的鸟蛋,另一只手拽着赵括的衣角不肯松开。
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赵牧乱蓬蓬的头发上和赵括灰扑扑的衣襟上。
廊下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韩不侵把手里的剑鞘搁在了廊柱上,转过身去,面对着墙壁,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芈蘅站在月亮门下,身旁是抱着母兔的音,她的眼泪掉下来了,但没有去擦。
她看着赵括从槐树上滑下来,把鸟蛋递到赵牧手里,看着赵牧捧着鸟蛋贴在耳朵上听,看着赵括蹲在赵牧面前说那句“孵不出来也没关系”。
她一直忍着,直到赵牧把鸟蛋往怀里一揣,使劲点了点头,她的眼泪才淌到了嘴角,咸咸的,她抬手抹了一下。
她是楚国公主,从小在王宫里长大,从来没见过这种兄友弟恭的场面,宫里有的只是勾心斗角,有的只是阴谋诡计。
今天赵括说要给赵牧掏鸟蛋的时候,她心里忽然涌上了一股说不清的滋味,这个男人,从不因为赵牧的智力有缺陷而少给他半分关爱,而赵牧,也从不因为兄长的身份和地位而有半分疏远。
他只是他的伯兄,他只是他的仲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