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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 护身符碎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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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到底还是浮肿了。

    中午,大队部忽然喊,说有沐婉的信。

    沐婉赶过去时,刘广智正斜斜靠在门框上,手里把玩着那封信,不急着给。

    “沐婉啊,”他慢悠悠扬了扬信,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,“家里来信了。”

    沐婉伸手去接,他却往回一收。

    “你爸,是北京日报的编辑吧?”

    沐婉一愣,下意识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刘广智这才笑了笑,把信递过来:“拿着吧,好好看看。”

    沐婉接过信的瞬间,指尖一僵——封口,早就被人拆开了。

    她猛地抬眼,怒视着刘广智:“你怎么能私自拆我的信?”

    刘广智依旧靠在门框上,连姿势都没换,脸上那点似笑非笑,看得人心里发毛:

    “哟,这话就见外了。组织上检查信件,不是很正常吗?”

    他慢条斯理地教育她,像在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:

    “所有来信都得过一遍手,万一里面有什么不该说的、不该写的,出了问题谁担待?你说是不是这个理?”

    见沐婉脸色发白,他又慢悠悠补了一刀:

    “再说了,我不先拆开看看,怎么知道你爸出事了?我这是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——免得你当街就拆,哭得天昏地暗,让人看笑话。”

    他用指尖拨了拨那道撕开的封口,往沐婉面前轻轻一推:

    “看吧。”

    沐婉僵在原地,脸白了又红,红了又白,指尖把信纸攥得发皱。

    她一个人站在空旷的院当中,半天没动。

    一字一句看下去,她的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,最后惨白一片。

    刘广智就站在一旁,不走,也不说话,就那么安安静静看着她,像猫盯着落入陷阱的老鼠。

    等沐婉终于抬起头,眼神都有些散了。

    刘广智这才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扎心:

    “你爸这事……不小吧?”

    沐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刘广智缓缓点头,像是一切尽在掌握,往后退了一步,重新靠在门框上:

    “行,你回去好好想想。往后在村里,有什么难处,尽管来找我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里的暗示,再明显不过:

    “毕竟,你爸现在……也顾不上你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随意摆了摆手,示意她可以走了。

    沐婉死死攥着那封被拆开的信,低着头,脚步慌乱地快步离开,背影单薄得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
    刘广智站在门口,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,慢悠悠掏出一根烟点上。

    吸一口,再缓缓吐出烟圈。

    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,自始至终,就没消失过。

    回到住处,李承霄接过信,一字一句看下去,脸色一点点沉下来。

    这是沐婉上月往家里写信求助的回信。

    她父亲沐承言,写了一篇有关大庆油田的报道,被打成“唯生产力论”,现已停职反省。家里自身难保,再也给不了她半点接济,只让她在乡下好好保重,照顾好自己。

    李承霄捏着信纸的指节,越收越紧。

    宣传口、文化口,本就是风口浪尖,他早有预料。

    可他万万没想到,这把火,竟真的烧到了自己老丈人头上。

    沐婉从前那点城里姑娘的底气,那点“家里有人”的安稳,从这一刻起,彻底没了。

    她最大的护身符,碎了。

    更要命的是,这事,还偏偏让刘广智知道了。

    李承霄沉默地把信纸折好,一言不发地走到灶膛边,将那封薄薄的信,丢进了跳动的火苗里。

    火苗一卷,信纸迅速蜷曲、焦黑、化为灰烬。

    就像沐婉曾经安稳的来路,和他们尚且存有侥幸的日子,一起,烧成了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灶膛里的火光映在李承霄脸上,明明暗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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