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宁昭半睡半醒间,听见院墙外传来极轻极快的脚步声,接着是暗卫换岗时衣袂的摩擦声。
她猛地睁开眼睛。
萧府到处是暗卫,这一点也不稀奇,只是换岗都间隔两个时辰,今夜换的这么频繁,必有蹊跷。
苏宁昭翻身而起,将窗推开一道缝,夜风裹着寒意裹进来,她听见隐约有人低声说话,断断续续,听不清楚,只捕捉到遇袭,右肩,箭和济世堂几个字。
她的心猛地一沉,唤睡在外间的沉香替她更衣。
半刻钟后,苏宁昭与沉香从听雪院后门出去,绕过两道院墙,避过几拨巡夜的侍卫,从角门出了府。
济世堂离萧府不算太远,苏宁昭才换上裴书白的装束,就有人在门大力拍门。
“请问神医可在?”
沉香稳了稳心神去将门栓打开。
来人一袭黑色夜行衣,神色急切,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掩不住的血腥味。
见到苏宁昭,那人单膝跪地,“求神医随在下走一趟,十万火急。”
苏宁昭给沉香使了个眼色,提起早已准备好的药箱,“好,带路。”
萧辞遇袭的位置在城西郊外,她赶到时,锦衣卫已经清理过现场,几具黑衣人的尸体被拖到一旁,脸上盖着白布。
暗卫们警惕围在一处破庙前,见到她,似是才舒了口气,自觉让出一路。
萧辞面色惨白,右肩处插着一支断箭,箭头没入,周围的衣料被血浸透。
苏宁昭只看了一眼就知道,箭上有毒。
“尽量多点些火把。”
苏宁昭蹲下身,先探萧辞的脉。
脉象紊乱,毒已入血,但好在还没攻入心脉,来得及。
她从药箱取出银针,先封住萧辞右肩周围六处大穴,阻止毒气继续扩散,再用小刀沿着箭头入肉的方向划开一道口子,将断箭取出。
黑血瞬间涌出来,带着一股腥甜味,苏宁昭皱了皱眉头,这毒与秋猎那日的箭毒一样。
她将拔毒的丹药敷在伤口上,又取出续脉膏涂在银针入穴处,开始行针,将毒气逼向伤口。
整个过程她动作极快,手法娴熟。
暗卫们举着火把在一旁看着,大气都不敢出
半个时辰后,萧辞的脉象终于平稳下来,面色也从惨白恢复了一点血色。
苏宁昭取针,将止血散撒在伤口上,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,又留下一瓶药和用法说明交给沧寒。
“箭上的毒与秋猎那日的是同一种,三日内不可动怒,不可饮酒,伤口不可沾水,每四个时辰换一次药,七日后如果没发热,便无大碍。”
她说完正欲起身,手腕却被萧辞猛地握住,“别走。”
萧辞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,目光沉沉地盯着她。
那目光里没有审视,只有不可确定的困惑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
他垂眸看着被握住的手,纤细白皙,指腹有常年施针留下的薄茧,还有抚琴的、握笔的.....
一个游医,怎么会抚琴?
还有她侧颈的弧度,皮肤白暂细腻,绝非寻常男子所有。
以及那股淡淡的幽香,与药香混在一起,和他在另一人身上闻到的味道太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