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着腰侧缓缓收拢,把她整个人困在自己的方寸之间。
铜镜晃了一下。妆台上的梳子骨碌碌滚到地上,响声清脆,没人去捡。
一盏灯被碰歪了歪,火苗抖了几抖,但没熄。
王金珠伸手推他的胸口,没推动。
她日常面对什么场面都能稳如泰山,但此刻,确实被这人的气势压住了半拍。不是怕,是这种久别重逢后被人毫不掩饰地需要着的感觉,让人腿软。
“去床上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王天放应了一声,打横把人抱了起来。
一百二十斤,在他手里轻得跟什么似的,步子稳当得像平地走路。
王金珠被轻轻搁落在柔软床褥上,心底恍惚掠过一念: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,这人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帐子放了下来。
……
后半夜,月亮移到了西边。
正房里的灯早就灭了,帐子里闷出的热气把纱帐都熏得往外鼓。
王金珠躺在床上,浑身上下像被拆了骨头又重新装回去的,一根指头都不想动。
这人白天傻狗一个。晚上真是。
王天放侧躺在旁边,一只胳膊横在她腰上,手掌贴着她的小腹,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。
“还来?”王金珠的声音哑了,带着点警告。
王天放笑了一声,声音闷闷的:“不了。你歇着。”
“你放手我才歇得着。”
王天放没松手,反而往她那边又靠了靠,下巴搁在她肩窝上:“让我搂一会儿。”
王金珠懒得跟他计较了,闭上眼睛。
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金珠。”
“又怎么了。”
“明天柳明远要来。”
“嗯,冯安说了。”
王天放沉默了片刻,胳膊紧了紧:“他一个人来?”
王金珠睁开一只眼,在黑暗里瞥了他一下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王天放。”
“嗯?”
“柳明远有媳妇有儿子,人家正经来谈生意的。你那个醋坛子收一收。”
王天放没吭声。
王金珠翻了个身,面对着他,伸手拍了拍他的脸:“我困了。明天还得去将军府见李夫人。”
王天放老老实实应了声好。
顿了一息,又凑过来亲了一下她的额头。
“睡吧。”
王金珠阖上眼。
这傻狗。
白天是狗,晚上是狼,天亮了又变回狗。
也不知道是谁驯出来的。
窗外月色清冷,正房里终于彻底安静了。
次日天色大亮的时候,王金珠是被门外一阵脚步声弄醒的。
冯安压着嗓子在廊下说:“老爷,将军府来人了,说李夫人请王夫人巳时过府一叙。还有柳公子那边递了话,说午后登门。”
王天放的声音在门口响起,穿戴整齐,中气十足:“知道了。跟将军府的人说,夫人准时到。”
王金珠坐起身,掀开帐子,腰还酸着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,王天放的脑袋探进来,又是那副笑嘻嘻的傻模样。
“醒了?给你端了早饭。田翠花做的桂花糕,还有小米粥。”
王金珠看着他。
一晚上翻天覆地的人,这会儿又跟没事人似的,恢复了那副忠犬相。
“端进来吧。”
王天放应声进来,托盘摆好,又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手边。周到得不像话。
王金珠接过水喝了一口,忽然想起一件事:“午后柳明远来,你在不在?”
王天放放碗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在。”
他抬头,笑容还在,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“我下午没公务,正好在家。”
王金珠看了他一息,嗤了一声:“行吧。”
醋坛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