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冰抱着孩子,低头亲了亲陈时安的额头,头也没抬:“听我爹的吧。”
陈天润:“……”
接下来一段时间,李征以一种行军打仗的效率操办起了满月宴。
请帖一沓一沓地从陈府发出去。兵部尚书苏敬之,工部尚书陆松年,户部尚书贺长源,礼部尚书温若川……但凡跟李征有过交情的,但凡跟陈天润有过来往的,一个不落。
陈天润看着那份越来越长的宾客名单,额角直跳。
“岳父,刑部尚书陆廷尉也请了?”
“怎么?不该请?”
“我跟他……没什么交情。”
“我有啊。”李征提笔蘸墨,头也不抬,“上回他家老二成婚,我送了一对白玉如意。这回不请他来,像什么话?”
陈天润默默退出去了。
李冰在内院听说这事,半靠在榻上笑得前仰后合,笑完了又捂着肚子喊疼。魏书瑶——李敬安的媳妇,坐在一旁给她递帕子,也跟着笑。
魏书瑶是吏部尚书孙女,自幼见惯了官场人情,倒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,“爹就是这个性子,其实爹说得在理,天润初来京城,根基浅,趁着这回满月宴多走动走动,日后天润在朝堂上也好办事。”
李冰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:“嫂子说得有道理……可我实在没想到,我爹比我还上心。”
魏书瑶笑道:“那是爹的头一个外孙,能不上心?”
满月这日,天朗气清。
陈府上下张灯结彩,大红灯笼从大门口一路挂到后院,门楣上贴着金字“喜”帖,门前铺了红毡。
一大早,李征就到了。他穿了一身崭新的青色团花锦袍,胡子修得齐齐整整,精神头比打胜仗那天还足。
“桌席摆好了没有?”
“摆好了,前院二十桌,花厅八桌。”陈天润道。
“酒呢?”
“备了五十坛黄酒,五坛五粮液。”
“五粮液只留两坛,其余的收起来。”李征打断他,“那酒金贵,给那些酒囊饭袋灌了浪费。等正经人来了再开。”
陈天润应了一声,转头吩咐下人重新调配。
辰时刚过,第一批宾客便到了。
李敬安一身暗红色武将常服,腰系金带,精神抖擞地站在大门口。他是天生的社牛性子,来一个迎一个,嘴皮子比门口的鞭炮还响。
“哟!苏尚书!您老来了!快请快请!里边坐!今儿菜色好,有您爱吃的红烧肘子。”
苏敬之被他一通热情招呼得都懵了,笑着摆手:“敬安啊,这是你妹夫家办事,你比正主还积极。”
“那可不!我外甥的满月宴,我这当大舅的不积极谁积极?”李敬安拍着胸脯。
苏敬之哈哈大笑,被引着往里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