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金珠接过水杯,“再说了,大哥二哥能不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吗?”
京城,柳家别院。
厨娘端上最后一盘四喜丸子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
陈天润拿出三个厚厚的红封,递给厨娘和两个小厮。
“拿着吧,回家过年。”陈天润声音温和。
“公子,这使不得,管事吩咐了我们要伺候您守岁的。”小厮连连推辞。
“规矩是人定的。除夕夜,该一家团聚。”陈天润将红封塞进他们手里,“去吧,我一个人清净些。”
三人千恩万谢地走了,别院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陈天润独自坐在桌前,看着满桌的菜肴,轻声念道:“爹,娘,大哥,大嫂。新年安康。”
二月春闱,三月殿试。
皇榜张贴那日,贡院门前人山人海。陈天润站在人群外围,看着小厮挤进去看榜。
小厮满头大汗跑回来,声音发颤:“少爷!中了!三甲第五十六名,赐同进士出身!”
陈天润神色未变,只微微颔首。不算显赫,但总算拿到了做官的敲门砖。
琼林宴设在皇家御苑。新科进士齐聚一堂。丝竹声声,觥筹交错。陈天润坐在丙字号末席,安静吃菜,偶尔应付两句同僚的寒暄。他不善逢迎,也不想在贵人面前露脸。
宴席散去,陈天润拢着袖子,顺着宫墙往外走。刚转过一个街角,一道红影挡在路中央。
李冰手里拎着一根马鞭,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。
陈天润目光扫过她,脚步不停,直接往旁边绕。
李冰横跨一步,再次挡住去路。
“站住。”李冰冷哼,“装不认识?”
陈天润停下脚步,叹了口气:“姑娘有何指教?”
“你那天跑得挺快。”李冰打量着他身上的进士服,“怎么,今天不哭惨了?”
陈天润神色平静,拱手一礼:“若姑娘是为那日未曾道谢而介怀,陈某在此补过。多谢姑娘援手。”
说完,他转身欲走。
李冰再次拦住他:“你……”
陈天润语气转冷:“姑娘到底想怎样?此处离巡城御史衙门不过百步。若是无事,在下告辞。”
李冰气结,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,用力踢了一脚石狮子。
春禾凑上前:“小姐,就这么放他走了?”
李冰瞪了她一眼:“去查查,这穷酸到底是什么来头。”
半日后,李冰看着纸上的内容,冷哼出声。永宁府的一个农家子,家里靠着嫂子做生意,怪不得一副钻进钱眼里的市侩模样。
两月后,吏部调令终至。
陈天润被授永宁府安平县知县,正七品。
安平县是出了名的穷县,同科多留在京城观政或去江南富庶之地,唯有他,去了这穷乡僻壤。
柳家管事前来告知车队出发时间时,低声透露:“陈相公,这缺虽苦,但胜在是实授,而且离你家不远。”
陈天润拱手:“替我多谢柳公子。这份情,天润记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