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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三十六章 白衣出囚,匹马归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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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以道统缚家国。

    无声的交锋,胜过千言万语。

    沈彻不曾停留,不曾争辩,只是淡淡收回目光,转身迈步,径直走向城外驿站。

    口舌之争,无用至极。

    朝堂的道理,终究要靠边关的胜负来定。

    驿站早已备好快马、干粮与路引,朝廷虽无封赏、无援兵、无粮草补给,却给足了他赶路的便利,只求他速速赴死、速速退敌。

    沈彻翻身上马。

    一袭旧战衣,一匹孤马,孤身一人,再无其他。

    哒哒马蹄踏碎京师的安宁,绝尘向北。

    他一路疾驰,昼夜不停。

    沿途所见,皆是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北疆以南的州县,流民拖家带口、沿路乞讨,随处可见废弃的村落、焚毁的屋舍,狼烟余烬未熄,路边白骨隐于荒草,皆是蛮族南下屠戮留下的惨状。

    前线两关已破,边关防线彻底撕裂,敌兵游骑甚至已渗透至腹地边缘,劫掠杀伐,肆无忌惮。

    百姓流离,州县惶恐,全境岌岌可危。

    越是北行,空气越是腥烈,风声里裹挟的杀伐之气,越是浓重。

    沈彻眼底的清冷,一点点凝成刺骨锋芒。

    张临渊要秩序,朝堂要权衡,百官要安稳。

    可他只要一样——守住国门,护我生民。

    三日后,北疆荒原。

    黑风谷依旧矗立在群山隘口之间,只是残破更甚往日。

    外墙新添密密麻麻的箭痕刀伤,墙下堆积着新的尸骸与废弃军械,鲜血浸透的泥土层层叠叠,风吹过谷口,呜咽如泣。

    百余残兵带伤死守,人人面色疲惫、眼底含寒,连日直面蛮族猛攻,早已身心俱疲,却依旧死死钉在关隘之上,未曾后退半步。

    他们不是不怕死,是在等。

    等他们的哨官,等他们的主将,等那个从尸山血海里带他们活下来的少年,归来坐镇。

    周石左臂伤势恶化,绷带早已被血水浸透,脸色苍白如纸,却依旧日日立在墙头,寸步不离。

    蛮族大军围困关外,日日佯攻消耗,不急于强攻破城,分明是想耗死守军、彻底拖垮黑风谷最后的底气。

    “队正!南方有单骑快马,极速奔来!”

    一名斥候骤然惊呼,死死盯着南方烟尘四起的官道。

    众人闻声,尽数抬眼望去。

    荒原辽阔,长风猎猎。

    一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,乘孤马、破风沙,自千里红尘尽头,疾驰而来。

    旧战衣翻飞,染风霜、带尘血,明明孤身一人,却硬生生冲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。

    周石浑身剧震,死死望着那道身影,沙哑的嗓音骤然颤抖:“是……是哨官!”

    “沈公回来了!”

    短短一句嘶吼,瞬间炸响整座黑风谷。

    原本疲惫消沉、心寒倦怠的残兵,猛然抬头,死寂的眼底瞬间炸开光亮,熄灭的战意,轰然重燃!

    马蹄踏碎最后一层风沙,稳稳停在谷口。

    沈彻翻身下马,稳稳落地。

    他抬眼,望向残破的关墙、遍地的血泥、满目疮痍的故土,望向一张张带伤却热切的熟悉面孔。

    没有多余的寒暄,没有刻意的安抚。

    沈彻抬手,轻轻按上腰间空悬的位置——他入京之时被收走的长刀,此刻虽未归位,可他胸中刀锋,从未蒙尘。

    他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遍整座黑风谷,震彻每一名士卒心底:

    “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自此,黑风谷有我在,国门不破,疆土不失。”

    关外,蛮族联营连绵十里,铁骑蓄势待发,杀气漫天。

    关内,少年主将孤身归位,残兵重聚战意,死局将破。

    朝堂的刀笔尚未停歇,文臣的算计仍在暗处蛰伏。

    但此刻的北疆,唯有刀血守山河,唯有铁血定生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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