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冷清清的夜色,边塞起着风,吹起的漫天黄沙,眯了人的眼睛,挡了人的视线。
一封秘密的八百里加急,跑死了不知道多少匹汗血宝马,在天亮时分被送到了京城的皇宫。
密信被呈到了太后手中。
当天,太后的贴身内侍便是以都督的名义,被送到了边塞。
彼时,守在西凉边塞的苏芩等人尚未得知。
不过得知了,她也不会把这当成一回事。
因为,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。
影在天快要亮的时候禀报了秃鹫人大批集结的消息。
对此,苏芩一点儿也不在意。
在下令撤下泗水河岸边巡逻的西凉将士时,她就猜到了秃鹫王会如此。
她担心的,是展沐风。
已经整整一天一夜了,自从展沐风被她带回来,天境守在展沐风的帐中为他医治,已经是足足有一天一夜的时间了。
苏芩的心,即便是在面对大批进犯的秃鹫兵,面对士气不震的西凉将士,也未曾有一颗的担忧、紧张和不安。
可是一天一夜都不见醒来的展沐风,却是叫苏芩慌了神智,乱了章法。
“呼。”
是布帐被掀开的声音。
苏芩抬头,入眼是天境一张疲惫至极的脸,双眼布满了红色的血丝,眼窝深陷,好似连着十天半个月都不曾入睡的人。
“他,他怎么样?”
苏芩颤抖着嗓音问道。
天境脸上浮出一丝笑容。
这笑,好似黑暗世界里乍然出现的曙光,叫苏芩眼前一阵豁然开朗。
掀了布帐,她大步的走到里间。
外面,保持着站立的天境,在苏芩的身影彻底的被布帐给挡住后,整个人便是再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。
“砰”的声音,叫守在外面的阿大和阿二立刻闯了进来。
“这……”
原以为是发生了什么,一见到倒在地上的天境,两人却是愣住了。看一眼布帐,两人靠过去,心紧张的悬了起来。
半响后,再听得室内一阵熟悉的男声,两人忍不住的潸然泪下。
主上,终于是熬了过来。
“你别说话。我问你,感觉怎么样?”
苏芩蹲在展沐风床边,双手用力的握着他的,心内一阵激动。
他醒了。
他终于是醒了!
展沐风睁眼瞧着苏芩,一双疲惫的眼睛看着她。
“还有哪里难受?”
苏芩接着发问。
展沐风摇头。
不难受,他哪里都不难受。
只要见到她,他哪里都不难受,真的,一点儿都不!
展沐风忽然的抬手,将苏芩给抱住。
苏芩瞪大眼睛,当即便是挣扎起来。
展沐风手臂收的紧紧的。
于是,苏芩再也不敢用力了。
“你放开我吧。”
她轻声道,嗓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紧。
“不…放……再也不会……。不会放开……”
展沐风吃力的挤出一句话来,抱着苏芩的手臂也更紧了。
好不容易才抱到了她。
如此的真实,叫他止不住的一阵欢喜。
怎么还舍得将她给放开!
在暗无天日的地洞里时,感受着渐渐流逝的生命,展沐风是真的知道,他差一点就要死了。
真的只是差一点而已!
如果不是苏芩来找他,他又怎么会还活在这个世上?
有人羡慕他的权势,有人羡慕他的地位,有人羡慕他的成就。
这一切,于他而言却只是过眼云烟。
即便失去,也没什么好可惜的。
他唯一不想,唯一不能,唯一不愿失去的,唯有一个她。
如今,她就站在这里,在他怀中。
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温度、她的呼吸、她的紧张,她的欢喜。
这叫他如何能放开!
他不舍得啊!
再也不会放开她,哪怕是带着她一起冒险,他也绝不会在放开她的手。
有险,那便一起去闯。
有福,那便一起去享。
“唉……”
面对着执着而又固执的展沐风,苏芩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。
身子趴在他的身上,随了他去。
怀里的人儿不在挣扎,展沐风也心满意足的将疲惫的眼睛给闭上。
渐渐地,苏芩便是听到了绵长而又很轻的呼吸声。
一阵一阵的,似风,如雨。
苏芩半抬起身子瞧了瞧展沐风,确定他是熟睡了,双手便是要拨开他的好起来。
然而,双手搭上他的,苏芩却是发现自己的努力只是徒劳。
他圈在她腰上的手,抱得很紧很紧。
除非她用力的挣脱,否则,必定是不能够脱离他的圈顾的。
苏芩笑起来,眼中却是带着泪。
他啊……
即便是在梦里,也将她抱得这样的紧。
是怕他一醒来,她就会像泡泡一样的消失不见了吗?
苏芩重新将身子贴在他的身上,耳朵放在他的心脏上。
“砰,砰,砰。”
并不太有力的跳动,这是他还存在的证明。
苏芩闭上眼,鼻子里嗅着属于他的味道,安然的闭上眼睛。
阿大和阿二瞄一眼屋内情景,同时转过身子,脸上皆是带着傻乎乎的笑容。
“真好。”
阿二抬起袖子摸一把泪,语声哽咽的道。
一向高冷的阿大也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抬头看一眼还在地上躺着的天境,阿大上前一步将他给扶起来,入了另一个军帐内。
……
苏芩再睁开眼睛的时候,帐子里一片漆黑。
“这就晚上了吗?”
她嘀咕道。
“嗯。”
沙哑的男声传进耳朵里。
苏芩一愣,抬头,瞧着黑暗里展沐风看不太分明的模糊影子,惊喜的道:“你也醒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饿不饿?”
“饿了。”
苏芩立刻就要起来,身子却是动不了。
她又看向展沐风,道:“让我起来了吧。”
“好。”
嘴里这样说着,展沐风的行动却完全不是如此。
他没有松开苏芩。
非但没有松开,反倒是将她给抱得更紧了。
“你干嘛?”
感觉到展沐风从床上起来,苏芩立刻抱住了他的脖子,吃惊而担忧的问道。
“娘子,你是不是要起来吗?”
展沐风笑着看她。
苏芩点点头,“是要起来,不过,你怎么也跟着起来了?”
“你要起,我自然也是要起的。”
说话间,展沐风已经抱着她往外面走去。
他该不会是要……
发现他的意图,苏芩连忙喊住他。
“等等!”
“嗯?”展沐风很快的停下脚步,疑惑的低头看他。
“你别出去。”
苏芩担忧的道。
她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展沐风才醒来,身子还虚弱的紧,要好好地养着才是。而且,京城的人不容于他,一旦发现他还活着,必定还会派人前来。
她倒是不怕刺杀。
且有阿大、阿二、影和戮,还有她在,那些人也别想伤害到展沐风。
她担心的,只是这些事情会影响到展沐风将身子给养好。
即便不通医术,可苏芩也知道,展沐风的身子再经不得摔打了。
“娘子,那你呢?”
展沐风瞧着她,反问道。
苏芩勾着他的脖子,将脑袋亲昵的贴着他,再无间隙,柔声说道:“我当然是陪着。”
展沐风笑逐颜开,抱着她又回到床边。
“你等我一会儿。”
苏芩离床,手里拿了笔,飞快的在纸上飞走游龙。
一切完毕后,搁笔,她吹了吹墨迹尚未干涸的纸张,嘴巴里喊了句,“追风!”
“唧唧唧——”
一阵鸟儿嘶鸣声从外面传来。
紧接着,一团黑影便是到了苏芩的身前。
扑腾的翅膀,圆乎乎的身子,叫展沐风给看呆了。
“唧唧唧。”
追风也看一眼他,兴奋地吼起来。
经过了这么多事情,它现在对男主银一点儿也不排斥了。
只要男主银好,它做什么都行。
感觉到追风的示好,展沐风脸上也带着了笑意。
抬手,便是想要将追风给抱在手上。
这个时候——
“追风,我有事要交代你。”
苏芩一句话,立刻便是叫追风完全的将展沐风给忽视掉,眼睛紧紧的瞧着苏芩。
苏芩将叠好的纸放在追风嘴巴里,道:“去找阿大,被这个交给他。”
“唧唧唧。”
追风拍打着翅膀,对着苏芩点头,转身便是飞走了。
约莫过去了半个时辰,阿大便是捧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。
“主上,主母。”他恭敬的对展沐风的苏芩道。
“嗯。”
相比较于阿大的激动,展沐风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。
但是,饶是如此冷淡的回应,却也叫阿大兴奋不已。
主上同他说话了。
主上真的是回来了。
太好了!
“这么快就准备好了?”
苏芩开口道。
阿大立刻回神,恭敬的对她点了点头,“是的主母,照着您的吩咐都准备好了。”
“好,辛苦你了,你下去休息吧。”
“主母,我等下还要过来拿食盒。”
阿大道,眼睛一直瞧着展沐风。
刚才进来的时候,阿二、影和戮便是说了,等会儿让他说说主上现在是个什么状况的!苏芩现在就要他走,他却是有些不愿意的。
“你出去。”
冷冷的男声传进耳朵里,叫阿大身子一抖。
主上这是生气了!
瞧一眼展沐风尽是不耐烦的眉眼,阿大再不敢多说一句,立刻从帐子里出来。
“怎么样怎么样?主上现在是啥情况?”
一出来,他便是被三颗脑袋给围住。
阿大垂眸,道:“主上好着呢。”
阿二松了口气,一脸的欢喜,瞧见了阿大的神情,脸上欢喜之色却又淡去了几分,“主上好着,你怎么却是这个样子?”
哪个样子?哪个样子!
被主上给吼了一句,还不许他摆摆脸色了!
阿大不看三人,转身大步的走了。
“哎,他怎么就走了?”
“噗嗤。”
戮在这个时候轻笑起来。
阿二和影一头雾水的看他。
“没什么,就想笑笑罢了。”
……
尽管苏奇下了那样的命令,命守在泗水河岸边巡逻的将士们撤下了,却还是有士兵在泗水河附近打转。
这一转,便是发现了问题。
瞧着泗水河对岸浩浩荡荡的黑点,打转的士兵扯了嗓子便是开始嚎叫。
“不好了,不好了,不好了!”
不好了,什么不好了?
听到声音,很快的有人围了过来。
“你说不好了,什么不好了?”
士兵指指泗水河,一脸苍白,“秃鹫人渡水过来了!”
“啊?”
众人看过去,果真是瞧见泗水河里有点点黑影在往这边移动。
果然是不好了!
霎时间,呆愣的将士们,敲锣的敲锣,敲锅的敲锅。
“不好了,不好了,秃鹫人过河了!”
喊声漫天,叫人发慌到了极点。
消息很快的传到了苏芩的耳中。
“主上,现在该怎么办?”
阿二一脸焦急的看向展沐风。
其他人也同样见视线放在他的身上。
却见展沐风只是挑了挑眉,道了句,“一切听娘子的。”
苏芩手里还蹲着一碗粥。
阿二过来禀报的时候,她正在给展沐风喂吃的。
“主母,这该如何是好?”
没有听到苏芩说话,阿二忍不住开口又问了一句。
苏芩捏着汤匙的手连顿都没有顿一下,眼皮不抬的道:“随他们去,用不着理会!”
阿二简直要哭了。
外面可是等候着三军将士们呢。
个个都整装待发,只消苏芩一个号令,拿了刀戟便是要同秃鹫人拼上去。
可是苏芩却说,用不着理会?
这样他怎么去说?
“主母……”
阿二一脸“主母你别闹”的神情,可怜兮兮的瞧着苏芩。
这视线,却是引得展沐风一阵不爽。
除了他,谁也别想在苏芩面前卖萌装可怜!
“还不照做!”
冷冷的声音,如冰碴子一般。
阿二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“我说不用理会,是真的不用理会。”苏芩放下汤碗,看向一脸焦急的阿二。知道他心里头无比担忧,她也很认真的解释起来,“我说过,将有连着三日百年难遇的大暴雨,现在,就是时候。”
“大暴雨?现在?”
“不错。”
肯定的男声,来自身后,并非苏芩。
阿二回头,对上天境虚弱而苍白的脸。
“天境先生。”
阿二恭敬的喊道。
天境摆了摆手,“我刚才也看了天象,正如丞相所言,此刻将有大暴雨。且连着未来的三日,暴雨不歇!”
天境乃是奇门中人,对天象最是精通,他都如此说了,阿二心头便在无疑惑,当下便是掀了帐子出去。
“苏相,你前日便知今日异象,请问是如何推断?”
军帐内,天境瞧着苏芩,一脸探寻的求知欲。
苏芩太让他吃惊了。
观天象,也是需要条件了的,并不是随手指了指天,随手一说就成了。
观天象,也是观天道。
他醒来时瞧着天,便知秃鹫这次是元气打伤,不得作为!
这场暴雨,便是叫秃鹫人损失惨重的重要因素!
苏芩能够知道今日的天象,着实是叫他无比吃惊。
据他所知,苏芩对天象并不精通。
一个不精通天象的人,又如何能得出这样精准的判断!
猜测?
绝不可能!
以数万大军的性命去印证一个猜测,他想,苏芩必定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!
所以,这绝不可能是猜测。
苏芩对上天境的眼,笑了。
“看出今日天象的,不是我。”
果然不是她……
天境一脸果然如此的模样,接着问,“那是谁?”
苏芩又笑起来,“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。”
近在眼前?
天境的视线落在苏芩身旁的展沐风身上。
据说,摄政王极擅奇门遁甲之术。
如果是他,这倒也说过的过去。
但是……
天境眉头紧皱。
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问题,他好像是记得,展沐风这是刚醒过来。
“的确是他。如果不是夫君给了我提示,我又怎么会知道今日的天象?”
苏芩一脸笑意的瞧着展沐风,眼中是满满的感激和自豪。
“那是什么时候?”
天境接着发问。
“秃鹫人第一次在泗水河集合之时。”
那个时候,被秃鹫人即将围攻占据了心神的诸人,除了苏芩,谁都没有注意到展沐风那个时候醒了一次。
他抓着她的手,在她手上比了一个三,又写了一个雨。
那个时候,苏芩还并没有在意。
她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展沐风醒来上面,刚想喊人,却是发现展沐风又晕了过去。
里面,展沐风醒了又晕了。
外面,秃鹫人在叫嚣,西凉将士人心惶惶。
事有轻重缓急,苏芩决定,还是要第一时间将西凉的将士们给安抚好。
秃鹫王宣布退兵,是她早就想到了。
不过,展沐风给她的提醒,却是她瞧着翻腾的泗水河时,才了悟了过来。
这是展沐风在提醒她,三日后,将有大雨。大雨来临,泗水河就成了再好不过的天然屏障。
秃鹫人,打不过来。
他们,也可安心的休养生息。
所以,他才放心的又睡了过去。
想明白这一点,苏芩心中便是有了决断。
展沐风此番受伤,虽不是秃鹫人所为,可与他们也必定是脱不了干系的。如果不是秃鹫人发兵,展沐风又怎么会来边塞?
她必定会给秃鹫人一个惨重的教训。
撤下的泗水河巡视将士,就是一个极好的诱饵。
虚虚实实,实实虚虚,秃鹫王如此自负,如此相信于自己的判断,必定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大好的时机。
他,必定会发兵!
一切都在苏芩的预料之中。
泗水河岸,秃鹫王骑着高头大马,被众秃鹫的勇士们护在中心。
“王,一切都准备就绪了!”
随从抬头看着他,神情异常激动。
王的伟业,他们秃鹫几代王的梦想,踏入中原,夺取更好的资源,让族人过上更美好生活,再也不必忍饥挨饿,为如何果腹而发愁了。
中原地大物博!
届时,他们会有最肥沃的土地。
在这肥沃的土地上,种上族人们都吃不完的粮食。
秃鹫王看一眼身前身后的秃鹫儿郎们,他们个个斗志昂扬,为了开疆扩土,哪怕是丢了性命也毫不可惜。
“我秃鹫的儿郎们!”秃鹫王高高的抬起右手,大声的喊道。
“有!”
秃鹫士兵高声应合,一个个的脸上,神情无比激动。
“成败,在此一举!能否顺利打开攻入中原的大门,为咱们的族人创造更好的生活,就看你们的了!”
“王!王!王!”
“众将士听令!”
“有!”
“出发!”秃鹫王指了指浩荡的泗水河,沉声道。
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所有的秃鹫士兵都立刻行动起来,一个接一个的跳下泗水河中。入水的盔甲很快的没打湿,穿在身上犹如千金般沉重非常。他们手中握着厚重的刀戟,没走一步,都如翻山越岭一般。
越来越多的秃鹫士兵跳进了泗水河中。
他们前赴后继,一个个毫不犹豫,无所顾忌,带着一个伟大的梦想,越泗水河而过。
终于,所有的秃鹫士兵都跳去了泗水河中。
紧接着,是秃鹫的高级将领们。
最后面的,是被一对精兵保护着的秃鹫王。
“轰隆隆!轰隆隆!”
先前还是晴空万里的天,骤然间变得昏暗无比,不见天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秃鹫王瞧着黑压压的天,心内有些慌了神。
前进的秃鹫士兵忽然都停了下来。
如此巨大的声响,他们如何会视之无物?
“怎么回事?”
“雷声,我听到了雷声!”
“是雷神发怒了吗?”
“雷神发怒,那岂不是意味着……”
小声的议论一个传一个的,在秃鹫士兵中蔓延开来,随着越来越巨大的轰隆声,秃鹫士兵心中的恐慌也越来越大!
“王,军心已经有所动摇,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随从瞧着面色惶然的秃鹫士兵们,心内不无担忧的对秃鹫王道。
秃鹫王眯着眼睛,沉声开口。
“传我的命令,大军继续前进!”
继续前进?
随从心头一震!
这样的轰隆声中,还要继续前进,将士们心头的恐慌,王就不管了吗?
才想到这里,随从便是又听秃鹫王道,“我秃鹫的儿郎们都是马上的英雄,骑射打猎,五一不精,在场的每一个,无不是秃鹫最勇猛的男儿。去去雷声,又如何会被吓到!”
一席话,顿时叫随从心内的担忧一扫而空。
是的!
英勇善战的秃鹫儿郎们,早就身经百战,无所畏惧,又怎么会被区区的雷声给打倒!
秃鹫王的命令一层一层的被传了下去,很快的,所有的秃鹫士兵便是都知道了秃鹫王的想法。
停下来的秃鹫士兵们,又重新开始了行进!
浩浩荡荡的队伍,绵绵不绝,细小如细细密密的蚂蚁,一寸一寸的挪动着。
雷声轰轰作响,巨大的声响,好似在每一个秃鹫士兵的头顶炸开!
顶着巨大的压力,秃鹫士兵们渐渐的来到了泗水河中央。
再有一半的水程,他们便是进入西凉边塞了!
“轰隆隆!轰隆隆!”
比之前更加巨大的声响钻入耳朵里,叫人有着片刻的失聪。
紧接着,“喀嚓”一声,整个暗沉的天空好似被远古走来的巨人用力扯开了一般,天空破碎成了两片。
包括秃鹫王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!
“哗啦啦!哗啦啦!”
电闪雷鸣过后,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。咚咚咚的砸在人脑袋上,一阵生生的发疼!
“快快快,加快速度!”
怔楞片刻,有人吼起来。
啥时间,泗水河中间的秃鹫士兵们一个个好似屁股着了火烧的猴子,火急火燎的往前面跑去。然而在水中,有着厚重的衣服牵扯,手里沉重的刀戟羁绊,谁又能说快就快得起来!
雨势出乎意料的大,且隐隐有加重的趋势。
眨眼的功夫,泗水河的水位就以令人害怕的速度暴涨起来,原本平静的水面,也掀起来一阵又一阵的激流。打转的漩涡,带着将一切都要吞噬的力量,以着诡异而恐怖的速度,朝着秃鹫士兵奔去!
“王,情况很不好!”
随从惊慌无比的道!
秃鹫王沉着脸。
不用他说,他自己也知道!
“撤!快撤!”
秃鹫王语声颤抖的道。
然而,一切却是已经迟了!
掀起的漩涡已经将泗水河当中的秃鹫士兵给全部吞没,卷起的狂风,迅猛无比的朝着四周蔓延。
失去了兄弟的秃鹫士兵们尚且来不及哭泣和伤心,所有的心神便是被如何逃过这一场席卷的风暴而占据!
“啊!”
“救我!救我!”
“拉我一把,我不想死!”
杂乱的吼叫,呜呜噎噎的哀嚎,此起彼伏。
也更加的,叫人揪心!
“撤!快点撤啊!”
秃鹫王狂喊起来,眼眸发红!
“没用的!”
忽然的,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!
“谁?谁说话?”
秃鹫王瞧着众人,神色凌乱至极。
“没用的!”
似乎是从远古传来的声音,越过了岁月的长河,翻过了高耸陡峭的高山,在所有秃鹫士兵的心中留下一声长长的叹息!
“没用的!这是雷神的惩罚!没用的,他们没救了!”
雷声的惩罚!
“我不想死……啊!”
“救我,谁来救救我,谁来救救我,我不想死啊!”
“啊!”
“砰!”
“啪!”
越来越多的身体被翻腾的河水吞没。
秃鹫王等人站在岸上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秃鹫士兵们在水中挣扎,求救,然后被彻底的吞没,再不见丝毫的踪影!
------题外话------
说好的五万缩水成了一万四,我也是醉了!再也不随便允诺大家了,连我自己都说不准什么时候被加班,搞应酬!真羡慕大学那会儿,可以无忧无虑的码字,唉!
大结局三更新时间,八月十四,预计至少两万字吧,么么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