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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周时间很快过去。
白沟河南岸的官道两旁,连绵的豆田与秋谷穗头沉沉。
晨风吹过田垄,灌了浆的谷穗轻轻晃动,泛着一层喜人的金黄光泽。
草本药水筑起的防线稳稳立在田埂前。
凡是靠近农田的幼蝻,皆被挡在青苗之外。
中军大帐内,长案上的舆图被换成了一张更细致的保定府地势水系图。
江行简从帐外挑帘进来,脚上的草鞋沾满了干硬的白泥。
他走到木架旁舀了半瓢凉水,咕咚喝下两口。
“顾兄,主粮田保住了,但外头的情况不容乐观。”
顾辞放下手里的狼毫笔,转过身来。
“深沟里的跳蝻开始抱团了?”
江行简把木瓢放回桶边,叹了口气。
“何止是深沟。”
“白沟河往北那片干涸的乱石河滩,足足有几十万亩。”
“地缝里、蒿草丛中全是密密麻麻的青头幼虫,踩下去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薛明阳把脑袋凑了过来。
“江兄,咱们那大水车呢?”
“拉过去接着喷呗,百口大锅日夜熬着,药水管够啊。”
江行简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推不进去。”
“河滩全是乱石岗子,车轮陷进泥沙里,四头大骡子拉着都打滑。”
“更别提那些荒草长得比人还高,药雾泼在草冠上,根本落不到草根底下的泥缝里。”
赵文翰捧着一叠差役报来的巡查名册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人工挑桶泼洒也不现实。”
“各县青壮全在守主粮防线,根本抽调不出人手。”
薛明阳挠了挠头。
“几十万亩的荒滩杂草,少说也得十万人扑在地里。”
“咱们手里是不缺银子,可眼下大灾刚过,上哪找这么多人去?”
方妙妙端着一盘切好的蜜瓜走进来,听见这话,眨了眨眼睛。
“那放火烧呢?”
“一把火把荒草烧干净,虫子不就全烤熟了么?”
江行简有些无奈地笑笑。
“秋燥风大,风向一天变三次。”
“荒滩紧挨着咱们刚保住的几万亩高粱地,火头一旦窜起来,谁也拦不住,到时候反倒把咱们自己的口粮全烧光了。”
大水车进不去,十万人的工力变不出来,放火又有蔓延之祸。
深沟荒滩里的跳蝻若是不除,要不了多久便会羽化起飞。
傅青霄站在一旁,轻声叹息。
“顾兄,草本药水能护住齐整的粮田,却治不了外头的荒滩。”
“若是任由那头的跳蝻成了气候,往后卡口内也难保周全。”
顾辞走到舆图前,目光落在纵贯南北的大运河水系上。
他的指尖轻轻点在江南与两淮的几处水乡州府。
“人去不了的地方,动物去得。”
屋里几人齐齐一愣。
薛明阳有些发懵。
“动物?”
“辞弟,你莫不是想调几万只山鸡野鸟过来吧?”
“那玩意儿野性难驯,一撒手全飞没影了,上哪找去。”
顾辞从案旁拿起一枚黑色的木棋子,轻轻按在干涸的河滩位置。
“野鸟不行,家禽行。”
“水乡麻鸭。”
江行简眼神微动。
“鸭子?”
顾辞转过身,神色沉静从容。
“鸭子生性喜水,脚掌宽大,专在烂泥、乱石与深草丛中觅食。”
“一只成年麻鸭,胃口极大,落地见虫便啄,一天能吞下数百只跳蝻。”
“它们不仅不怕地缝里的泥泞,反倒最喜欢往杂草根部钻。”
薛明阳眼睛逐渐睁大。
“这感情好!”
“省事又省心,连催工的人手都全免了!”
他掰着手指头飞快算道:
“人工要工钱,水车要骡马。”
“这群扁嘴家伙下地,不仅不用给工钱,连饲料钱都省了,满地的跳蝻就是它们的大餐!”
“等把荒滩上的虫子全吃光,鸭子个个养得膘肥体壮,拉出来的鸭粪还能顺道肥田!”
薛明阳拍了一下大腿。
“绝了!”
“辞弟,这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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