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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部钦差队出了帝京,一路往南。
沿途遇上聚集的灾民,便借村舍设粥棚,留下书吏会同当地里正登记安置,再催后续粮车接应。
薛明阳核粮,江行简看水井沟渠,赵文翰带人维持秩序,方妙妙守着妇孺登记的桌案。
几天下来,连随身带的糕点都分了个干净。
“姑娘,我家男人还没寻着,名字写不上,是不是就不能领?”
“能领。”
“婶子,你带孩子先去喝粥,籍贯慢慢想。”
“咱们记册子是为了不漏人,不是为了拦人。”
到了第五日,车队进入保定府地界。
官道两边再难见到完整的庄稼。
干裂的田里只剩秃秆,风一起,飞蝗成群掠过车顶,日头也被遮去大半。
薛明阳掀开车帘,一只蝗虫撞在手背上。
他顾不得甩开,只望着田埂边几个拎筐的孩子。
“江兄,他们在捡什么?那地里还有粮?”
“掉下来的谷粒,没啃净的穗头,能入口的都捡。”
江行简跳下马车,走进干裂的土垄里,俯身捡起一截残秆在掌心搓了搓。
“方才那位里正说,这片田前些日子还能收些,如今连种粮都难留下。”
“你看这茬口,全是啃烂的碎渣。”
“春天借种,夏天挑水,好容易熬到秋天,就剩这么几根秆子?”
薛明阳张了张嘴。
“这让人拿什么过冬?”
车队在一座小镇外停下。
匠役忙着寻空地支锅。
江行简留在镇外带着差役查勘水井与土灶。
顾辞换了便服,带着霍云、傅青霄、薛明阳,会同赵文翰与方妙妙,沿田边往镇里走。
一个老汉蹲在路旁,将几穗残谷往布袋里装。
瞧见他们,老汉还往旁边挪了挪。
顾辞在他跟前蹲下。
“老人家,这是赶虫用的?”
“先前用过。”
老汉把布袋口折了两折。
“拍了东头,西头又落下。”
“儿子在地里守了一宿,天亮回来,嗓子都喊不出声了。”
薛明阳有些不解。
“那也不能不赶啊,多少护住些,总比全没了强。”
“公子说得轻巧。村里都传,这是天谴,打死一只,便又招来一群。先前不信的,如今也不敢动了。”
傅青霄看向田中。
“谁说的?有人亲眼见过?”
“谁家不是越打越多?”
“我儿子也跟你这般问,拍着胸口说不怕。”
“昨日他把田翻了三遍,就捡回来这些。今早还没起身,先问我,爹,是不是咱真得罪了什么?”
老汉说着说着,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。
“蝗神爷息怒,给家里留条活路吧。”
方妙妙快步上前,从随身包袱里取出一只装满温水的水囊递过去。
“老伯,喝口水缓缓。”
赵文翰站在一旁,眉头微蹙。
“老人家,天谴这话,最先是从哪里传出来的?”
“路上都这么说,镇里也有人讲。”
老汉就着水囊喝了两口,抬手指了指前头的街口。
“谁家得罪了蝗神,虫就落谁家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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