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生气,笑吟吟拉好安全带。
等他送完货,晃晃悠悠把皮卡车开回美塞的时候,大家下车都一个赛一个的腿软,差点把客栈老板吓一跳。
“你怎么不下车。”阿深手扶着方向盘,看着蒋芍菡问道。
小姑娘牢牢抓着安全带,“你还有问题没回答我呢,我才不下车。”
反正导师现在也没空抓她,忙着吐呢。
阿深蹙眉,“什么问题?”
她笑吟吟凑近,“泼水节啊,你来不来?”
“我很忙。”
“忙也要放松的嘛,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再不下车我把你丢下去了。”
“就一个嘛。”她竖起一根手指,“一个。”
“说。”
她指着他的肩膀,“你刚才背我,又护着我,肩膀的伤口没事吧?”
男人身子一顿,对上了她的视线。
夕阳的余晖笼罩在整个小镇上。
她的瞳孔呈琥珀色,里面倒映着他的模样。
落魄,邋遢,胡子挂满整张脸,可她的眼睛里,始终是最初的润亮。
他从来没见过有人有这样一双眼睛,仿佛世间万物都能在这里被洗涤,被浸润。
他们就这样隔着一个驾驶舱注视着彼此。
直到外头的喇叭响了一下,有人拍门来叫他。
阿深收回视线,警告她道:“离我远点,我的世界不是你这样的人能触碰的,泼水节我不会来,以后也不会再见。”
他不想再看她眼里一瞬间流露的伤心。
“哦。”
她耷拉着脑袋,听着安全带被解开的声音,阿深故意不去看她。
她下了车,又低低说了一声,“不见我也没关系呀,你要平安。”
阿深的手紧紧攥着方向盘,“这跟你有什么关系。”
他不耐烦地说完,却对上了她的眼。
那双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睛,这会红了,带着雾气注视着他。
他的心头莫名被撞了一下,想说自己真该死,为什么讲话这么难听。
“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,再见,阿深。”
她说完,低着头关上了车门。
还没走两步,身后有脚步声传来,“几点?”
她诧异扭过头看着他。
男人大概是从车上跳下来的,喘了口气,“我问你几点。”
她立刻笑了,“我也不知道啊。”
“正式泼水都是11点以后,你几点出来。”
“那我11点!”
阿深有些别扭,“别穿漂亮裙子,套严实点,那些男人喜欢占便宜。”
“我知道!”她笑着蹦跶到了他边上,“那那天你会贴假胡子么。”
“谁说是假的。”
“哦,不假啊,那我能不能看看真实的你,长什么样啊,我会保密的,好么。”
他的理智在打架,“我只能陪你一会,明白么。”
“我知道,不要跟你做朋友,不要跟你聊天,不要熟悉你,不要问那么多问题。”她一口气说完好多,“但是你不是还是来了么,阿深是个心地很好的人。”
“……走了。”男人耳根泛红,上车的时候,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朝着他挥挥手。
他低头无声笑了下,启动车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