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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线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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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张幸灾乐祸的脸,把阿桃拉到身后,放下擦手的巾子,起身就走。

    几个丫头对视,交换一个微妙的眼神,压低声音的窃笑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刺儿只当没有听见,转身出了茶室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棚屋比想象的还埋汰。

    木门推开,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腐木的腥气扑面而来,又脏又潮,呛得她捂了捂鼻子。

    刺儿没有犹豫,挽起袖子将那些破旧的杂物一件件搬出来,又一件件归置整齐。

    一直干到日头偏西,才把棚屋收拾出个模样。她直起腰,揉了揉酸疼的胳膊,正要去搬角落那堆破木板,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就停在门口。

    她心头一凛,没来得及转身——

    “哐当!”

    门被人从外面合上了。

    紧接着是铁锁扣上的脆响。

    刺儿几步冲到门口,推了推门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“谁在外面?”

    门外传来芸香的声音,带着掩不住的得意:“刘嬷嬷说了,这棚屋里的东西贵重,怕夜里有人偷。你既然在这儿收拾,就劳烦你守一宿吧。明儿一早,我就来放你。”

    “芸香!”刺儿沉声,“你敢私设禁闭?”

    芸香嗤笑,“你可别乱扣帽子。我们锁门,是为了防贼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丫头小声说:“芸香姐姐,万一她夜里出什么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能出什么事?”这回是翠薇的声音,冷冷的,带着狠意,“一个下贱东西,皮糙肉厚的,冻一宿又死不了。”

    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刺儿站在门后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本是想借着棚屋粗活,给世子来一出苦肉计,没料到这群人蠢得直接,反倒为她送来一把更好的刀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,把棚屋里的东西重新打量了一遍,走到墙角,抄起那把破斧子。

    锈是锈了点,刃口还在。

    她掂了掂,没什么表情地走到门前。

    抡起斧头便朝木门劈去。

    砰!木屑飞溅。

    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
    亏得从前在卫家,母亲把她和姐姐当男儿教养,从不拘于闺阁脂粉。骑马射箭、拳脚功夫,样样不落人后。那些年练出来的功夫,此刻全灌在这一斧头上。

    砰砰砰!

    木门应声裂开一道道口子。

    她抬脚狠狠一踹。

    碎门轰然倒地。

    她没有半分犹豫,跨步而出。

    斧头往后一扔,哐当落地,她头都没回,拍了拍袖口的灰,不紧不慢地往刘嬷嬷的住处去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刘嬷嬷房里的窗户半开着,里头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。

    “嬷嬷,那棚屋我都收拾好了,利利整整的,保准您满意。”是芸香,得意又讨好。

    “不错,你是个懂事的。”刘嬷嬷语气冷淡,“回头月钱上给你添点。世子那头,我老婆子也说得上话,少不了替你美言……”

    “多谢嬷嬷!能得嬷嬷庇护,是婢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。”

    刺儿站在窗外,唇角微微弯了一下,绕到屋后,贴着墙根等待……

    里头很快没了声音,芸香窸窸窣窣地走了。

    又等了半盏茶的工夫,刘嬷嬷的身影晃了晃,锁上门也离开了。

    刺儿拨开后窗的插销,悄无声息地翻身入屋……

    刘嬷嬷的屋子不大,一张拔步床,一口黑漆柜子,一张条案。

    刺儿目光扫过床铺,掀开枕头,没什么东西。又拉开柜门,翻了几件衣裳,才在底下找着一个带锁的小木匣。

    刺儿拿出一截拗弯的铁丝,方才在棚屋打扫时捡的,正好用上。

    铜锁簧片不紧,她却拨弄了好久,汗都急出来了。

    咔嗒!锁头弹开。

    她屏住呼吸,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,慢慢打开匣子。

    匣子里盖着一层绒布。

    轻轻掀开,底下是两轴金线——

    她凭直觉断定,这不是寻常的绣线。

    它更细更韧,色泽金黄,泛着名贵的光,断口处有针脚压过的痕迹。最紧要的是,缠线木轴的底座上,压有藩国贡使的火漆。

    漆面镌有小字:“永兴三年贡。”

    这金线,莫非就是画皮案凶手绣图用的那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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