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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逐风夜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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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刺儿发现,自那日谢沉来过,崔姑姑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
    从前待她客气,是看中容貌、用着顺手。如今是实打实的讨好,活像捧着一只待孵金蛋的肥母鸡,捧得小心,又怕它飞。

    “刺儿啊,往后院里洒扫、夜值,你都不必沾手,做些轻巧差事便够了。”崔姑姑看到她就一脸是笑,“谁要是敢背后编排你、给你脸色看,只管来告诉我,我替你收拾。”

    刺儿垂首应下,心里明镜似的。这姑姑精得像猴,不过是见世子肯与她说话,便提前烧香,赌她日后能成贵人。

    得了崔姑姑的一力偏宠,刺儿自然成了选婢署的众矢之的。走在哪里都有人翻白眼,背后的话更不必提,小动作不断。

    刺儿全当看不见。在石狱里连老鼠都嫌弃她,这几个丫头算什么?

    每日做完分内的活计,她便关起门来,竖着耳朵等动静。

    然而——

    画皮案前四起,间隔都是七日,比发俸还准时。

    这一回七日又七日,却再无新案。

    是凶手出了什么变故?

    还是真让她说中了,凶手要暂避锋芒,暗中蛰伏?又或是谢沉听了她那些话,使了什么手段,让凶手无从下手?

    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,选婢署出事了。

    先是翠微窗纸被捅破,窗根下留了个男子大脚印。

    崔姑姑只看了一眼,就一脚把印子抹平了。

    “许是哪个碎嘴的偷听。”她轻描淡写地揭过,让婆子将窗纸糊上了事。

    接着是后院晾着的衣裳,少了两件。不是什么值钱的料子,却正好是姑娘家的贴身小衣。

    更诡异的是厨房。厨娘赌咒发誓,说睡前把两只卤鸡盖得严严实实,早起只剩一堆啃净的骨头,骨头上的牙印不像猫狗,倒像是人啃的。灶台上还有半截没擦干净的油手印。可查来查去,只逮着一只偷吃的黄鼬,瘦得皮包骨,哪里有人?

    事不大,可架不住画皮案悬在头顶。

    姑娘们个个心惊肉跳,夜不安枕。

    阿桃怕鬼,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张黄符,贴在门楣上,早晚都要拉着刺儿去拜一拜。

    刺儿比她们都安静些。

    每晚合衣而睡,把匕首压在枕下,熄了灯,睁着眼,听。

    她等了好些个晚上,终于等到——

    这夜子时三刻,梆子声歇。

    院墙那头传来极轻的落足声。

    只一下,像猫爪落地。

    刺儿睁开眼。没有动,就那么直直盯着帐顶,把呼吸压得又轻又慢。

    很快,声音落在墙根。

    再细听,好似到了窗外。

    她慢慢坐起来,从枕下摸出匕首,赤脚踩在地上。青砖冰得扎人,她浑然不觉,用拇指顶开刀鞘,走到窗边,静静看出去。

    月光下,一道黑影一动不动地立在院中。

    灰布短褐,腰间佩刀,背对着她,面朝东厢的窗户。姿态极其专注,不知在窥探什么……

    刺儿屏住呼吸,微微探首,想看得更清楚。

    那黑影忽然动了。

    不是逃走,而是缓缓转过头,两道目光冷冷扫过来,像暗处蛰伏的蛇,吐出了信子……

    隔着两丈,刺儿没有看清他的脸,却认出了他的佩刀——

    刀鞘狭长笔直,带錾刻暗纹,正是绣衣司缇骑标配的逐风刀。她见过,在谢云烬腰侧,在影七手中。

    她心跳快了两拍,面上不动,低低出声。

    “绣衣司的?”

    那黑影似是受惊,偏了偏头,仿佛在确认什么,朝刺儿藏身的窗户望了一眼,然后翻身跃上墙头,几个起落便没了踪影。

    刺儿慢慢直起腰,手心全是冷汗。

    次日一早,她让阿桃捎给谢云烬一封信。

    “逐风刀夜探选婢署。二爷是怕奴家跑了,还是怕别人把我偷了去?”

    谢云烬回得很快,“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刺儿将信纸翻过来倒过去看:“就三个字?你好歹加个冤枉啊?”

    从那天起,选婢署再没有怪事发生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绣衣司暗哨的日夜蹲守。

    然而,绣衣司的名声并不比画皮鬼好多少。

    “绣衣郎,绣衣郎,逐风一出无处藏。鸡犬尽,哭断肠,天亮还得见阎王……”

    这民谣在洛京传了好几年,人人都能哼两句。被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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