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池里的才人已经泡好了,这老鬼在这多耽搁一刻,老夫就少享乐一刻!
李渊自然是拉不动裴寂。
但他一拽之下,裴寂立刻心领神会,迈开沉重的脚步,跟着李渊就往殿外走。
“哐!哐!哐!”
沉重的金甲踩在地面上,每一步都踏得大殿微微震颤。
“阿...........阿耶?”
就在裴寂即将跨出殿门的那一刻,旁边传来一道极其委屈且颤抖的声音。
裴律师双膝跪在地上,眼眶通红,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老父亲。
他带着遗物跑断了腿,结果亲爹活了,看都没看他一眼,直接被太上皇给牵走了!
裴寂停下脚步,转头看了看地上的儿子,刚想开口。
“叫什么叫!你阿耶现在是大唐天兵,公干在身!老夫征用了!”李渊毫不客气地打断,“赶紧起开别挡路!”
李渊拽着裴寂,像一阵风似的卷出了显德殿,消失在门外的阳光下。
大殿内,只剩下裴律师孤零零地跪在原地,双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,彻底傻眼了。
“扑哧。”
李承乾看着裴律师那副仿佛被人抢了媳妇的凄凉模样,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他走下台阶,挥了挥手:“行了,裴郡公,回去歇着吧。”
裴律师转过头,满脸幽怨:“殿下,微臣...........微臣连句话都没说上呢。”
“放心。”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温和,“仙兵处理政务极快,不知疲倦。等玄真公把手里那摊子事忙完,孤准他放假,回河东郡公府好好看看你。”
听到这番话,裴律师眼底的幽怨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喜。
活着!
亲爹真的活过来了!
而且还成了太子殿下的天兵,得了长生!
以后还能回家!这是何等逆天改命的恩赐!
裴律师身子一软,脑门重重地磕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微臣叩谢殿下再造之恩!”裴律师声音嘶哑,带着控制不住的哭腔,“自今日起,裴家上下,感激不尽!万死不辞!”
李承乾摆了摆手:“去吧,大唐需要裴家的地方还有很多。”
裴律师再次重重磕头,随后抹着眼泪,步履轻快地退出了大殿。
..............
另一边。
甘露殿旁侧的御书房内。
桌面上,堆积如山的奏折、公文、案牍,足足有半人多高。
裴寂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,转头看向李渊。
“太上皇............殿下动用这等无上仙法,耗费一吨黄金将微臣从幽冥地府里拉上来............”裴寂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就是为了............处理这些奏折?”
李渊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,甚至抬起手,重重拍了拍裴寂那冰冷坚硬的纯金胸甲。
“玄真啊,你是知道老夫的。这些破折子,老夫看一眼就犯头风。”
李渊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,仿佛把天下交托给了绝世猛将。
“能者多劳嘛!高明说了,你现在是仙兵之躯,力大无穷,最重要的是,你不吃不喝,还不困不累!”
李渊越说眼睛越亮,竖起一根大拇指:“老夫看好你!”
说完,李渊做了个打气的手势。
然后,太上皇倒背着双手,哼着江南小调,迈着极其嚣张的八字步,溜溜达达地出了书房的门,直奔后宫的水池摸鱼去了。
书房内,死寂。
裴寂站在原地,风中凌乱。
他缓缓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这具刀枪不入、可斩妖邪的黄金之躯。
又抬起头,看了看面前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折子山。
“死了,被挖出来。”裴寂嘴角疯狂抽搐,“还不让吃,不让喝,不让睡觉。”
“连死人都不放过,大唐的政务............已经到了这般丧心病狂的地步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