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瀛“木曾马”,简直就像是狗站在猛虎面前。
一匹辽东黑马似乎脾气暴躁,猛地打了个响鼻,前蹄高高扬起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。旁边几匹木曾马吓得浑身发抖,直接瘫软在地上,屎尿齐流。
“好马!”朱权大步上前,伸手摸了摸那匹黑马油光水滑的脖颈,眼中满是狂热。
负责押送的燕山卫千户快步上前,单膝跪地,“卑职参见宁王殿下!奉燕王令,两千匹辽东战马如数送达。燕王殿下让卑职带句话给您。”
“四哥说什么?”
千户干咳一声,学着朱棣的语气粗着嗓子道:“告诉老十七,马算老子借他的,以后连本带利还回来。要是有了这好马还折在东瀛矮子手里,老子亲自去石见抽他!”
朱权撇了撇嘴,“四哥还是那么小气。行了,马留下,你带人去搬十箱银子,替本王送回去。”
千户眼睛一亮,立即抱拳,“多谢宁王殿下!”
千户退下后,朱权转头看向常森和傅忠。
“常森,傅忠!”
“末将在!”两人齐齐上前。
“这两千匹马,挑出最强壮的五百匹。本王要组建一支重甲铁骑!”朱权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。
常森一愣,“王爷,才五百?两千匹马,咱们全配上火器,能拉起一千轻骑啊!”
“你懂个屁!”朱权一巴掌拍在常森的头盔上,“东瀛这破地方,路窄林密,大队骑兵施展不开。”
朱权抬手点在地图上的山口和官道,“但山口外的平野、京都近郊的官道,足够五百重骑碾出一条血路。剩下的马匹,一半用于轻骑侦察,一半驮运火炮和辎重。”
“五百重骑,人披铁甲,马具马铠。在这帮连铁甲都凑不齐的东瀛人面前,这就是五百辆推不倒的铁浮屠!只要冲起来,幕府那点兵马,一脚就能踩碎!”
常森和傅忠对视一眼,眼中的战意同时燃起:“末将领命!”
......
几日后,石见港,镇东开拓府校场。
五百名重甲铁骑正在进行冲锋演练。马蹄轰鸣,大地震颤,五百杆精钢长枪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。前方的几排木头靶子被瞬间撞碎,木屑横飞。
常森坐在点将台上,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,百无聊赖地蹭着自己的刀刃。
傅忠则扛着那根熟铜棍,在台下走来走去,像一头发情的公牛。
“王爷!”傅忠终于忍不住了,几步蹿上点将台,“马也到了,甲也穿上了。咱们什么时候出兵啊?”
说着他还不耐烦得挠了挠头,把手中的棍子往前一送,道:“我要这铁棒有何用?!”
常森也停下手里的动作,幽幽地看着朱权,“王爷,也差不多了吧。”
朱权靠在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蒙顶甘露,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沫。
“急什么?”朱权连眼皮都没抬,“一个个的,毛毛躁躁!”
朱权站起身,走到堪舆图前,手指点在京都的位置。
“东瀛的血还没流干,足利义满手里的钱还没花光。咱们现在出去,打的是硬仗,死的是咱们大明的兵。”朱权冷笑一声,“等等,再等等......”
傅忠挠了挠头,“得等到什么时候啊?”
“快了。”朱权看向窗外,“等足利义满把最后的家底也砸进去,等诸藩和幕府两败俱伤。到那时,咱们直接水陆并进,直插京都!”
常森和傅忠对视一眼,虽然心里急得像猫抓,但也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躁动。
朱权满意地坐回椅子上,端起茶杯刚要喝,忽然眉头一皱。
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平时这个时候,总有个人会在旁边捣鼓一些瓶瓶罐罐,弄得满屋子都是奇怪的草药味。
朱权猛地转头,看向大帐角落里那张空荡荡的桌子。
桌子上摆着几个捣药罐,还有几株已经风干的植物标本。
“等会儿。”朱权放下茶杯,脸色微变,“我那五哥呢?”
常森愣了一下,“周王殿下?不知道啊,今早没见着。”
傅忠也懵了,“五爷不是天天在后山挖草根吗?”
朱权眼皮狂跳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“来人!”
两名亲兵立刻冲进大帐,“王爷!”
“周王殿下人呢?!”
亲兵对视一眼,小心翼翼地回答:“回王爷……周王殿下说石见港附近的草药都看完了,前天就带着一队护卫,去东边的山里采药了。”
“前天?!”朱权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,一把揪住亲兵的衣领,“你们他娘的怎么不早报?!”
亲兵吓得脸都白了,“王爷,周王殿下走的时候拿着您的腰牌,说……说您同意了的。而且他带了几百人,说就在五十里内的山头转转,很快回来……”
“放屁!”朱权一脚将亲兵踹翻在地,气得浑身发抖。
五十里内?
现在整个东瀛都打成一锅粥了!到处都是饿红了眼的溃兵和流民!别说五十个火铳手,就是五百个被围住,也得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!
常森也意识到出大事了,一把抓起长刀,便往外走,“王爷,我立刻带人去找!”
“晚了!”朱权咬牙切齿,“前天出去的,现在还没回来,肯定是出事了!”
就在这时,大帐外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让开!我要见宁王殿下!出大事了!”
门帘被猛地掀开,大内盛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他浑身是泥,头盔都丢了,脸上还带着一道血口子。
“王爷!不好了!”大内盛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声音凄厉。
朱权一把拔出腰间的短铳,顶在大内盛见的脑门上,双眼赤红,“说!我五哥怎么了?!”
大内盛见吓得浑身发抖,结结巴巴地喊道:“周……周王殿下,被叛军围在出云国的黑风岭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