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里应了一句:“章老师,这条建议执行得太晚了。”
轮到李鸣时,章德宏为他拨穗,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独立研究,独立负责。还有,少替别人收拾她忘带的材料。”
李鸣回答:“生活协助不进入学术署名。”
观礼席上,陆知意举着相机,将两人的拨穗过程完整记录下来。
苏言坐在她身侧,一只手托着水杯,另一只手扶住相机下沿。
“需要休息吗?”他问。
“再拍一组。”
“水呢?”
“拍完喝。你坐近些,别挡镜头。”
苏言把椅子挪近,让她的手臂靠在自己肩侧。
陈婉晴举起证书时,陆知意按下快门,苏言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。
“陆老师的学生毕业了。”
“也是章老师的学生。”陆知意检查照片,“还有,你刚才影响了相机稳定。”
“接受整改。申请补拍时继续靠着你。”
典礼结束,陈婉晴提着学位服下摆跑过来。
到了台阶前,她收住脚,绕开陆知意举着的相机,张开手臂抱住苏言。
“哥,我毕业了!”
苏言护住她的学位帽,等她站稳才抱紧她。
“妈知道了,一定会高兴。”
他从随身文件袋里取出一张装进保护套的旧照片。
照片里的陈秀兰还年轻,怀里抱着年幼的陈婉晴。
苏言站在旁边,替妹妹扶着歪掉的小帽子。
陈婉晴接过照片,红着眼看了半天。
“你从哪里找出来的?”
“旧物盒里。今天该让她一起到场。”
苏言让陈婉晴捧好照片,自己扶住保护套一侧。
陆知意站到苏言身边,牵住他的手。
婚戒贴着他的手背。
李鸣架好相机,跑回来站到陈婉晴另一侧。
倒计时归零,四个人同时望向镜头。
陈婉晴把毕业证托在母亲照片下方,苏言扶着照片边角,陆知意靠在他肩侧。
李鸣取下相机。
成片里,陈秀兰被护在兄妹中间,陈婉晴的学位帽戴得端正。
下午,陈婉晴最后一次回到研讨室。
师弟师妹坐在会议桌旁。
她将资料目录投到屏幕上,逐项交代访问权限、样本编号规则与后续引用责任。
涉及匿名访谈的文件保留原权限,尚未完成复核的三组样本单独标记,任何人调用都需重新提交申请。
“交接后,我保留一个月咨询期。”她把确认页推过去,“咨询只解释原有规则,不替你们判断,也不修改结果。”
接手的师妹签下名字:“如果企业要求增加数据呢?”
“先核对合同和授权。拿不准就停,把问题交给负责人。谁批准,谁留下意见;谁执行,谁核对范围。”
全部交接完成,陈婉晴退出课题组管理权限,将个人文件移入毕业归档区。
她坐回用了三年的位置,关掉电脑。
屏幕暗下去,桌面只剩门禁卡和签完的交接文件。
陈婉晴把门禁卡交给接手的师妹,在交还栏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章德宏没有坐在旁边,她核对两遍日期,把笔放回桌上。
研讨室门打开,李鸣站在外面,手里拿着两人的材料袋。
陈婉晴走到他面前:“等多久了?”
“十一分钟。离约好的晚饭还有四十分钟。”李鸣把她的材料袋递过去,“你答应交完门禁卡,给我一个答复。”
“现在问。”
“毕业以后,我能正式追你吗?”
陈婉晴接过材料袋,另一只手牵住他。
“可以。先约会,后续逐项确认。”
电梯门打开,她拉着李鸣走进去。
“第一次约会,迟到不予通过。”
李鸣看了一眼时间。
“还剩三十九分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