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批评、多指点。"
沙瑞金摆摆手,语气里带着一种热情:"小易书记客气了。在处理群体事件这方面,小易书记可是有真本事的。吕州美食城差不多上万人的游行队伍,小易书记三言两语就解决了,让咱们这些老家伙都汗颜啊。"
他忽然话锋一转,目光似笑非笑地瞟向坐在对面的李达康:"哎,达康书记,你别不服气。在处理大风厂的事上,我觉得你给小易书记拖后腿了。小易书记,来来来,给大家讲讲,处理群体事件有什么心得?给同志们传传经、送送宝。"
这话一出,会议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。李达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一下,虽然很快恢复了正常,但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紧了紧。
江小易心里也像咽了只苍蝇一样恶心,你说你一个省委书记,当着这么多常委的面搞这种挑拨离间的事,真是小人行径。
明面上是抬举江小易、贬低李达康,实际上是想在李达康心里种下一根刺,让李达康跟江小易之间生出隔阂来。
江小易不动声色,脸上依然挂着笑,语气从容地接过了话头:"沙书记既然问到了,那我就斗胆说几句心得。不过这个心得还真不是我自己悟出来的,前段时间达康书记在常委会上讲过几点,我觉得特别好,一直记在心里。利益、责任人、处理结果,这三条是达康书记总结的黄金法则,我在吕州处理美食城事件的时候,就是照着这三条来的。"
他说着,冲李达康点了点头,李达康微微一愣,脸上那层阴云散了几分。江小易继续道:"不过吕州美食城这件事能这么快解决,还有一个重要原因,它和大风厂有本质性的区别。大风厂的事,说白了就是有人组织、有人策划,利用工人的诉求来讹诈政府,背后有利益集团在操控。但吕州美食城不是这样,那些商户就是自身利益受到了损失,来找政府寻求帮助的,虽然人多了点,但严格来讲不能算群体事件,顶多就是人数比较多的上访。"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沉稳了些:"咱们政府的宗旨是什么?是百姓利益至上。站在百姓的立场上解决问题,帮他们找到出路、找到补偿、找到饭碗,他们自然不会闹。可如果一开始就把他们当成'闹事的'去对待,那小事也会闹成大事。这个道理说起来简单,但做起来需要耐心,需要换位思考。达康书记当初在大风厂也是这么做的,只不过大风厂的复杂程度比吕州美食城高了不止一个量级,那是有组织、有后台的,这个是吕州美食城比不了的。"
这番话说完,江小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面色平静如常。
会议桌对面的李达康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,然后迅速恢复了板正的表情。
沙瑞金一时语塞。他本想借着抬江小易来压李达康,结果江小易三言两语把功劳又还给了李达康,还顺带踩了一脚"大风厂有后台"。
那个后台是谁?不就是陈岩石吗?可陈岩石和他沙瑞金之间的关系……
这话他接也不是、不接也不是。他张了张嘴,愣是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圆这个场。
高育良和尹长征交换了一个眼神,两个人都压着嘴角的笑意,沙瑞金偷鸡不成蚀把米,想挑拨离间,也不先问问李达康跟江小易之间有没有隙可乘。直接就在常委会上开炮,真以为这里还是他沙瑞金的一言堂?
田国富看出沙瑞金的尴尬,适时打了个圆场:"小易书记这个说法发人深省,值得咱们好好学习。这件事以后找机会再专题讨论吧,沙书记,今天咱们是不是还有别的议题?"
沙瑞金顺着台阶往下走,清了清嗓子,正色道:"没错,今天开会确实有个重要的事,大家一起议一议。"
田国富翻开面前的文件夹,语气变得正式起来:"我这边先说个情况。纪委这段时间在跟踪调查京州市机械厂的党委书记王洪文,证据基本已经掌握了。这个人的线索来源于赵瑞龙的案子,赵瑞龙大家应该都认识,就是前书记赵立春同志的独子,因为吕州美食城的案子目前已被依法逮捕。在审讯过程中,赵瑞龙交代了一些跟王洪文有往来的情况,我们顺着这条线摸下去,前天已经把王洪文双规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