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这已经不是一般泄密!
而是足以让整个军情处乃至更上层都神经绷断的大事。
可偏偏,他不知道,他只把那当成自己过往无数次顺手递出去的普通情报之一。
也正因为这种无知,他才会在口供里交代得这么干脆。
苏浩想到这里,额角青筋都微微跳了一下。
若换个角度,这甚至称得上是侥幸,蠢人的口供,反倒成了撕开全局的口子。
黄嵩沉默片刻,随即顺着这条线往下推,眼神也越来越亮。
“所以……杨小姐为什么会死,现在就能彻底说通了!”
苏浩点头。
“不错!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,声音低而清晰。
“起初我只是怀疑,杨小姐之死不是简单灭口,而是他们小组内部进行必要的线索切除。现在看,几乎可以坐实了!
甲贺小组的人,当时多半也是发现了这个问题!”
那就是钱秘书这个蠢货,不清楚他透露的情报重要性。
故而在转交情报给杨小姐的时候,直接拿的是军情处内部文件!
正常来说这没什么,根据钱秘书的透露,他以往也拿过类似的文件给杨小姐。
这也正常,一些看起来没什么价值的情报,就算遗失了这也不算什么。
可这次情况完全不同,上峰差点被暗杀,上峰出行泄密这种事已经涉及了上峰敏感神经。
也就是说这事儿闹大了,苏浩可以肯定,一开始肯定没人能查到钱秘书这个点。
就见苏浩叹道,“上峰遇袭未遂,这事已经惊动了最敏感的神经。军情处上下势必要层层倒查。
一开始,谁都未必能摸到钱秘书这条线。毕竟真正能直接接触完整出行计划的人,位置都比他高得多,查也会先查那些人。
可随着时间推移,等那些大人物被一轮轮排除后,早晚会往下查。
而钱秘书这种长期经手零散信息、又有机会接触部分调动痕迹的秘书,迟早会被纳入深查范围。”
他说到这里,转过头,眼中微微闪烁,
“到了那个时候,杨小姐就危险了!而她一危险很可能威胁甲贺小组一整个小组的情报网络!”
黄嵩缓缓点头。
没错!
并且杨小姐既是钱秘书的直接联络人,又是赵参谋养在外头的女人,表面看似有保护壳,实则越到这种节骨眼,越容易因为太显眼,想要转移都十分困难。
毕竟一个参谋的外室,平日里待在原处还好,一旦突然不见,不管借口找得多漂亮,都会惹人注意。
尤其在全城戒严暗查内鬼的敏感时刻,她那点合理失踪的空间,其实很有限。
与其冒险转移,不如直接做成一桩外部案件。
入室抢劫杀人!
日谍小组自己把一条本可能被顺藤摸瓜的线,硬生生砍断!
想到这里,黄嵩不由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所以,他们干脆对自己人下手了。不是因为杨小姐暴露了,而是因为她这条线,继续活着,比死了更危险!”
“对!”苏浩淡淡道,“这就是谍报工作里最残酷也最常见的逻辑。外围能舍,交通员能舍,甚至直接联络人也能舍。
只要能保住整个情报网,死几个人,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!”
黄嵩沉默良久,忽然有些牙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