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渡魂观的人?
“贫道不会再相信你说的任何一句话。”
那毛永本不是个混不吝的性子,可如今命都没了,先前又被沈回一剑斩了半边魂体,心里窝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。
他此刻听守元老道这般贬损他,一股子泼皮劲头便蹿了上来。
他飘飘悠悠地凑到守元老道跟前,阴阳怪气地开了口:
“你这老东西,装什么大尾巴狼?与我一样穿着身普通弟子的道袍,倒在这儿给我充起宗内高层来了?”
他绕着守元老道飘了半圈,嗤笑一声,“都这把年纪了,竟然还是个普通弟子,我要是你,一头撞死算逑。”
守元老道气得浑身发抖。
一千多年前,渡魂观上至掌门下至杂役,道袍便只有这一种样式,哪有什么分别。
可他张了张嘴,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解释什么呢?有什么好解释的呢。
他又把眼睛闭上了。
沈回见他这副模样,忽然换了个语气:“要不……你把生辰八字给我,我送你出去,亲自看看?”
守元老道双眼倏地睁开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希冀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反复愚弄之后残余的警惕。
他嘴唇动了动,似乎在犹豫。
沈回见状,把手一摊:“这样看着我作甚?不愿意算了。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。”
“愿意。”
守元老道的嘴比脑子快,“丙戌·辛卯·癸亥·丁巳。”
他语速极快,几乎是脱口而出,像是生怕说慢了沈回便会反悔。
沈回双手抱胸,笑眯眯地看着他,也不说话。
守元老道被看得浑身发毛。
“你方才不是说……不会再相信我说的任何一句话了吗?”
守元老道老脸一僵,嘴唇抽动了几下,讷讷道:“那……那都是气话。”
“虽然是气话,但说的还是没错的。”沈回笑着说。
守元老道愣住了。
沈回忽然凑近了些,压低了声音道:“我骗你哒。”
他笑嘻嘻地退开两步,哈哈一笑,转过身去,留下守元老道一个人愣在原地。
沈回走到葫芦空间的正中央,朝清风观众人拍了拍手。
他正要开口,商量一下放风次序,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光忽然又亮了起来。
一道烟雾落下,在半空中旋了两圈,缓缓凝出一个人形来。
那人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自己的脚,目光里满是茫然。
他记得自己方才刚被白发道人一剑枭首,怎么一转眼就到了这地方?
“刘司主。”
一个笑吟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,“咱们又见面了。”
刘梦书猛地抬起头,便看见沈回正朝他走来,脸上挂着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笑容。
他一愣,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,沉声道:“这……这是怎么一回事?”
沈回走到他面前,伸手整了整衣襟,清了清嗓子,脸上忽然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。
“实话告诉你吧。”
他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真正的道号,叫守元子。乃是一千二百多年前,渡魂观的金丹真人之一。”
此言一出,刘梦书的表情顿时凝固了。
“所以严格来说……”
沈回拍着刘梦书的肩膀,语气庄重而诚恳:“我是你祖宗。”
守元老道蹭地站起身来。
刘梦书的眉头拧成一团,看看沈回,又看看远处那个浑身发抖的老道。
守元老道终于按捺不住,破口大骂:“你这个——你这个——”
沈回朝刘梦书点了点头:“那位是你祖宗的同修,还不快去拜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