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颅内遗留弹头开颅术取出的可能性分析……》
他一顿,最后在忖思中不发一言地走出办公室。
医院某间病房。
“沈院长,这位病人的情况最近越来越严重了。”
抱着病历的护士小声对沈留青说。
“镇定剂的剂量一直在增加,但效果还是越来越不好。”
沈留青眉梢紧锁,看着病床上带着呼吸机的病人。
病人几天前被送来这里,症状表现为长时间昏迷,但在部分时间会出现精神错乱、癫痫发作、不自主活动等异常,甚至是狂躁的行为。
排除精神病的可能后,他们觉得患者也许是得了抗NMDAR脑炎——自身免疫性脑炎的一种。
而且还是伴有顽固性癫痫发作,和周期性精神运动性兴奋的重症期。
可非常奇怪,患者的MRI、脑脊液检查等报告全都正常,并未显示他的脑部有任何器质性病变。
这两天会是开了一场又一场,几乎整个京市的相关专家都来了,却都对病人的病症束手无策,只能保守治疗到现在。
但正如护士方才所言,能让病患安静下来的镇静剂,用量一天比一天高。
再找不出解决办法,镇静剂也迟早会有失效的那一刻。
或者剂量大到,先这异常病症一步杀死病人。
“沈院长,您就是国内外最顶尖的神经科医生之一了。如果连您也束手无策……”
病人家属又一次朝他投来包含希冀的目光。
只是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正在被越来越多的绝望侵蚀。
偏偏沈留青也只能回:“……美国朗格尼医学中心,和梅奥诊所的相关领域专家……他们明天就能赶到。”
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实在太过冗弱:“……我们会尽全力。”
而病人家属依旧对他感恩戴德。
“谢谢,谢谢您,沈院长!”
沈留青心脏干涩。
沉得就像从多年前那个夜晚之后。
从此无力感就始终伴诸他身。
明明他应该麻木,也应该习以为常。
……甚至是不在意的。
因为没有人比他还清楚。
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,就已经足够了。
也就完美履行了责任。
然后什么都一笔勾销,再无牵扯。
毕竟要救的人……实在太多。
所以只要努力过了,该放弃的。
那放弃就好。
就像……
沈留青惝了下,目光不自觉移向病床上佩戴着呼吸机,胸口起伏几乎不可察的患者。
很年轻。
……跟嬴子安差不多吧。
男人被烫到似的抽回视线,双目迁延,像是无所适从。
但不等他以一个轻巧不自在的点头回应病人家属,病房门突然被人敲响。
“沈院长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。
是个神色不安且严肃的护士长。
她用歉意的目光看了眼旁边的病人家属,然后对沈留青说:“门诊大厅那边发生了医疗纠纷,情况有点严重。”
在场人都看向了沈留青。
他神情冷静,向家属颔首示意:“失陪一下。”
随后就与护士长一起离开。
只是刚进电梯,他听见了正在逐渐放大的心声。
【还是慢了步吗?这么不巧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