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薇虽然小脸发白，但看着那道挡在身前的背影，原本慌乱的心，竟安定了下来。
“杨爷，消消气，消消气！”
多宝阁管事柳逢春终于从二楼匆匆赶来。
看到这血腥场面，他也是眼皮一跳，对着杨大山遥遥拱手，语气客气。
“不知此人如何得罪了杨爷？”
杨大山收刀回鞘，脸上又挂起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。
他看都没看地上那摊烂肉。
“柳管事客气，一只讨嫌的苍蝇，拍死便是。”
他转过身，示意虞薇将那个装着蒸馏酒的瓦缸抱过来。
“我今天来，是想跟多宝阁谈一笔大买卖，不知柳管事有没有兴趣？”
谈买卖？
柳逢春看着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胖子，再看杨大山脸上的笑容，后背窜起一股凉意。
他立刻意识到，眼前这个年轻人，是条过江的猛龙。
他不敢怠慢，连忙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杨爷这边请！我们上楼雅间，慢慢详谈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杨大山摇头，拉过一张椅子，大马金刀地坐下。
他朝着还有些紧张的虞薇，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。
虞薇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跳。
这一刻，属于安国公独女的骄傲与智慧，回到了她身上。
她上前一步，对着柳逢春盈盈一礼，声音轻柔，自信且端庄。
“柳管事，百闻不如一见。”
她小心地从瓦缸里，用竹筒舀出一杯清澈如水的液体，推到柳逢春面前。
“此酒，名为‘烧刀子’，您，尝尝？”
酒液倒出，一股霸道而醇厚的酒香，瞬间钻进大堂里每个人的鼻腔。
所有好酒的商人，喉结都在滚动，眼睛死死盯住了那个小小的竹杯。
柳逢春也是个中老手，闻到这酒香，眼神就是一亮。
他端起竹杯，抿了一小口。
“咳！咳咳！”
一股火线从喉咙烧进胃里，整张脸涨得通红！
但紧接着，一股醇厚绵长的甘甜，便从舌根涌了上来，回味无穷！
好酒！
不！
这是神酿！
就算风靡京城，卖到天价的神仙醉，也不及它三分醇厚，七分浓烈。
“神……神酿！”
柳逢春猛地站起身，双眼放光，盯着那瓦缸，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杨爷，夫人！”
“这生意，我多宝阁……做了！”
激动过后，柳逢春恢复了商人的精明。
他重新坐下，开始哭穷，大谈风险，试图压价。
“杨爷，夫人，这开天辟地的生意，风险最大。”
“我们多宝阁愿意担此风险，但这分成嘛……恐怕得我们七，您三。”
“另外，我们需要拿到这‘烧刀子’在整个河西郡的独家售卖权。”
他算盘打得极响。
杨大山全程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喝茶。
等柳逢春说完，他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。
虞薇立刻会意，上前一步，就要收回瓦缸。
“既然柳管事觉得风险大，那就算了。”
杨大山笑着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大堂里那些早已被酒香勾得魂不守舍的商人们。
“青石县，不止你一家商号。”
“这河西郡，也不止青石县一个地方。”
他声音不大，却掷地有声。
“诸位老板，想必也闻到这‘烧刀子’的滋味了。”
“我这酒，比那神仙醉烈上十倍！”
“在咱们这天寒地冻的河西郡，无论是达官贵人，还是戍边将士，谁能抵挡？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我只要五成利，哪位老板愿意合作，现在就可以谈。”
话音刚落。
“我！我来！”
“杨爷！选我！我们王家在云陉县有门路，能把酒卖到军营里去！”
“六成！我给你六成！”
大堂，瞬间变成了菜市场！
柳逢春的脸，绿了又绿。
他做梦也没想到，对方竟会来这么一手！
“都给我闭嘴！”
柳逢春猛地一拍桌子，厉声喝道。
“这里是多宝阁！”
“凡事，总有个先来后到！”
他用眼神压下那些蠢蠢欲动的商人，快步走到杨大山面前。
脸上堆满谦卑的笑，躬身一揖。
“杨爷，是在下刚才唐突了！”
“这生意，我们多宝阁，愿意以最高规格合作！”
“还请杨爷、二位夫人移步雅间，我们……详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