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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再抓同党刘文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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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“你比刚来的时候瘦了很多。”

    上官楼手里的笔没有停。

    “是吗?”

    “嗯。脸颊凹下去了,眼睛里都是血丝,嘴唇干得起了皮。你有多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?”

    “每天都有吃。”

    “吃的什么?”

    “粥、面、汤。”

    “正餐呢?”

    “那些就是正餐。”

    萧烟没有再说。

    他转身出去了。

    上官楼以为他走了,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,手里端着一碗米饭、一碟酱菜、一碟卤牛肉、一碗蛋花汤。

    他把饭菜放在桌案的空处。

    “吃。”

    上官楼看着那碗米饭,米粒晶莹饱满,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她确实很久没有吃过米饭了。

    在江南的时候每顿都吃米饭,到了长安以后案子一个接一个,她不是在验尸房就是在案发现场,没有时间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。

    粥和面能端着边走边喝,米饭不行。

    米饭需要坐下来,需要筷子,需要时间,需要有人在旁边陪着。

    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米饭。

    米粒软硬适中,是今年的新米,带着一股淡淡的米香。

    她又吃了一口牛肉,卤得很入味,不柴不腻,嚼在嘴里满口都是酱香。

    “老赵做的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我做的。”

    萧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    上官楼夹牛肉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吃。

    她把一碗米饭吃完了,酱菜吃完了,卤牛肉吃完了,蛋花汤也喝完了。

    她放下碗筷的时候,萧烟已经把碗筷收走了,动作行云流水,像是做过很多遍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的背影,嘴唇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他“嗯”了一声,头也没回。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阿九从太医署带回了刘文辉。

    刘文辉是个四十多岁的白净中年人,穿着一身绿袍,面容清秀,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

    他走进六处正房的时候面不改色,甚至带着一丝微笑。

    “萧公子,听说您找我有事?”

    萧烟没有跟他绕弯子。

    “你跟顾怀仁还有往来吗?”

    刘文辉的笑容僵了一瞬:“顾怀仁?他辞官多年了,我没有他的消息。”

    “郑平说他在街上看见你跟一个戴斗笠的人说话,那个人很像顾怀仁。”

    刘文辉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很久,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,目光落在桌面那道裂纹上。

    他说这话的时候姿态跟郑平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上官楼注意到了这个细节,他们在同一张桌子上看着同一条裂纹,想着同一件事。

    “他说了?”

    “说了。”

    刘文辉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“你们想知道什么?”

    “顾怀仁在哪里?”萧烟的声音不大,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    刘文辉睁开眼看着萧烟,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,不是恐惧不是敌意,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他就在长安,他从来没有离开过,他换了一个名字,换了一个身份,每天都从你们眼皮底下走过,但没有一个人认出他来。”

    “他叫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他每次见我都不说名字,只说刘兄别来无恙。我认得他的声音,但我不需要知道他的名字。我们之间的事他做他的,我做我的,互不干涉。”

    “他让你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拿药。从太医署的药库里拿药,乌头、曼陀罗、钩吻。拿药的剂量不大,每次拿一点,混在其他药里一起出库,账面上看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拿了给谁?”

    “给他。他每次取药的时间地点都不一样,有时候在城外的土地庙,有时候在东市的茶馆,有时候在崇仁坊的巷子口。他把药装在普通的纸包里,像买药的百姓一样,从我身边走过去,擦肩而过的时候纸包就到了我手里。”

    上官楼的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。

    偷药的手法非常隐蔽,不是直接把药交给对方,是用擦肩而过的方式传递。

    这种方式需要两个人配合得非常默契,稍有差池就会露馅。

    他们之间练过很多次,刘文辉跟顾怀仁之间的信任不是一天两天建立起来的。

    “顾怀仁最后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“半个月前。在东市的一个茶馆里。他问我王蓁的事查得怎么样了,我说大理寺那边已经结了,心疾发作,自然死亡。他说好,然后走了。再没有见过我。”

    上官楼放下笔。

    “刘署令,顾怀仁有没有提过安禄山?”

    刘文辉的脸色骤变。

    萧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。

    “你见过安禄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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