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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残壁留画藏实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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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葱花。

    “吃了再走。”萧烟把面碗放在她面前。

    上官楼看着那碗面,忽然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萧烟问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她拿起筷子,低头吃面。

    面有点咸,但汤很烫,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。

    她吃了大半碗,把荷包蛋也吃了,然后放下筷子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萧烟送她到门口,沈七娘赶了一辆马车过来。

    “明天巳时,我来接你。”萧烟站在马车旁边说。

    上官楼上了车,掀开车帘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暮色里,他的脸半明半暗,轮廓被烛火勾勒出一条冷硬的线条。

    “萧公子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今天也没吃东西。”

    车帘放下来,马车驶了出去。

    萧烟站在原地,看着马车消失在巷口,忽然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开心的笑,是一种被人看见了软肋之后无可奈何的笑。

    他确实没吃东西。

    第二天辰时,萧烟就来了。

    比约定的巳时早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上官楼正在院子里煎药。

    药罐子“咕嘟咕嘟”地冒着热气,药香弥漫了整个院子。

    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,头发也用一根玉簪子挽了起来,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你起这么早。”她给萧烟倒了一碗茶。

    “睡不着,”萧烟接过茶,喝了一口,“孙仲景那边出了点状况。”

    上官楼手里的药碗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什么状况?”

    “他昨天夜里发高烧,烧到说胡话。我找了大夫去看,说是腿上的旧伤感染了,烧到了四十度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大夫?”

    “太医署的一个年轻大夫,姓顾,这个人信得过。”

    “他现在在哪里?”

    “在六处后院的一间厢房里,我让人照顾着。”

    上官楼把手里的药碗放下,药还没喝,转身回了屋。

    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,换了一身利落的窄袖胡服,手里提着她的药箱。

    药箱是檀木的,不大,但沉甸甸的,里面装满了瓷瓶、银针和几把大小不一的刀具。

    “你带刀做什么?”萧烟问。

    “孙仲景的腿伤感染,如果情况严重,可能需要清创。清创就要动刀。”

    “你能做?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

    两人上了马车。

    马车在长安城的街道上穿行,经过东市的时候,街上的铺子已经开了大半,卖绸缎的、卖茶叶的、卖香药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上官楼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一个穿灰色衣裳的***在街角,正往这边看。

    她放下车帘。

    “萧公子,有人跟着我们。”

    萧烟没往外看,只是应了一声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是谁的人?”

    “暂时不知道,但从百花楼案发那天就开始跟了,跟得很小心,不像是要动手,像是在盯梢。”

    “大理寺?”

    “不像是裴玉的人,裴玉虽然跟六处不对付,但不会做这种阴私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名单上的人。”

    萧烟没有回答,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。

    马车在六处驻地的后门停下。

    萧烟带着上官楼穿过一条窄窄的夹道,到了后院最深处的一间厢房门口。

    门口站着两个带刀的人,看见萧烟,抱拳行了个礼。

    “人怎么样?”萧烟问。

    “后半夜烧退了,天亮的时候醒了一会儿,喝了半碗粥,又睡过去了,顾大夫在里面守着。”

    萧烟推开门。

    厢房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,一把椅子。

    桌上摆着药碗和几本医书。

    床上躺着一个人,五十来岁,花白的头发,脸色蜡黄,嘴唇干裂起皮,左腿从膝盖以下空荡荡的,露在被子外面的残肢上裹着厚厚的绷带。

    孙仲景。

    百花楼血案的杀人者,这些开颅实验的操刀人,她父亲生前最信任的朋友。

    上官楼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伸手探了探孙仲景的额头。

    额头已经不烫了,顾大夫的处理还算得当。

    她掀开被子一角,解开孙仲景左腿残肢上的绷带。

    绷带下面的伤口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残肢的末端有一道陈旧的切口,是六年前截肢时留下的,切口早已愈合,但切口边缘有一大片暗红色的皮肤,肿胀发热,按压下去,有脓液从皮肤的褶皱里渗出来。

    “慢性骨髓炎,”上官楼说,“骨头里面感染了,一直没好。六年来反复发作,最近这次特别严重。”

    顾大夫在旁边搓着手,一脸为难:“上官姑娘,我用的是黄连、黄柏、金银花煎的汤,内服外敷,烧是退了一些,但这个腿——”

    “腿保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上官楼替他说完了。

    。骨头已经坏死了,不截肢,感染会继续扩散,最终败血症死掉。”

    “截肢?”顾大夫的嘴张了张,“他已经没有腿了,还怎么截?”

    “把坏死的骨头再截掉一截,重新清创,重新缝合。”

    上官楼转头看萧烟:“需要干净的沸水、烧酒、烈性醋、棉花、细麻线、三把不同尺寸的弯针、一把骨锯、一把骨锉。东西要快,他的身体撑不了太久。”

    萧烟没有犹豫,转身去准备了。

    顾大夫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被沈七娘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
    上官楼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,塞进孙仲景嘴里,用水送下去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药?”顾大夫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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