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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木匣留名牵身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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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的脚印。

    新鲜的脚印,不止一个人,不止一次。

    脚印的纹路很清晰,是最近几天才留下的。

    “有人来过,”萧烟蹲下来看脚印,“三到四个人,其中有一个人步伐拖沓,左脚的脚印比右脚的浅——是那个左腿有伤的女人。”

    “她来过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不止她,”萧烟指着另一串脚印,“你看这个,脚印大而深,步幅宽,是个高个子壮汉。还有这个,脚印小而轻,步幅短,是个矮个子。跟我们在百花楼侧廊墙上看到的擦痕对应上了。”

    三个人都来过这里。

    上官楼快步穿过正房,推开后门,走进后院。

    后院比前院更破败,但有一间厢房的门窗是完好的。

    门上的锁是新的,铁锁锃亮,没有被撬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这锁是最近才装上去的,”萧烟摸了摸锁身,“不是老物件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钥匙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,但我们可以不用钥匙。”

    萧烟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铁丝,插入锁孔拨弄了几下,锁舌发出一声轻响,弹开了。

    上官楼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六处的人都得会这个。”萧烟面不改色地推开门。

    厢房里收拾得很整齐。

    一张书案,一把椅子,一个书架。

    书案上摊着一本手札,墨迹已经干了,但从纸张的卷曲程度来看,写下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天。

    上官楼走过去,拿起手札翻了翻。

    手札上的字迹她认识。

    是她父亲上官云起的字。

    但不是父亲亲手写的——父亲六年前就死了,这本手札的纸张也是六年前的旧纸,但手札最后的几页有人添了新内容。

    新内容的笔迹是另一个人,一个刻意模仿上官云起字迹但细节处还是露出了破绽的人。

    上官楼翻到最后几页,看到了这样一段话——

    “天宝八载,余奉命查神龙政变余党,得名单一十三人。此十三人皆隐于长安市井,以青楼、酒肆、茶坊为掩。余本欲上奏,然未及动笔,已遭暗算。今将此名单藏于百花楼花神像中,待有缘人取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呢?”萧烟站在她身后,也看到了这段话。

    “后来我父亲就死了,”上官楼的手指尖微微发凉,“六年前,急症暴毙。”

    “他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一直这么认为,但一直没有证据。”

    上官楼继续翻手札。

    后面的几页是那个模仿笔迹的人续写的——

    “余取花神像中名单,然名单已被人先行取走。取名单者,即杀沈檀、顾盼、柳烟浓三人之真凶,此人亦在名单之上。余杀三人,非为报仇,乃为引君入局。”

    上官楼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“这个续写的人——他是凶手。”

    萧烟接过手札快速扫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他不只是凶手,他还是你父亲当年的知情人。他知道你父亲把名单藏在了花神像里,他以为名单还在,所以去取,结果发现名单已经被别人取走了。取走名单的人,就是沈檀、顾盼、柳烟浓三人背后的保护伞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他杀了她们三个,”上官楼道,“不是因为他跟她们有仇,而是因为她们是那个保护伞的棋子,杀了她们,保护伞就会露出马脚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在信里说的‘十五年前的事’——”

    “可能跟神龙政变的余党有关。我父亲查的就是这个。”

    萧烟放下手札,在厢房里走了一圈。

    书架上放着一排旧书,大部分是医药典籍——《千金方》《外台秘要》《新修本草》。这些书他见过,在上官楼的身上也见过。

    “你父亲是个大夫?”

    “他是太医署的副使,”上官楼的声音很平静,但说出这个身份的时候,萧烟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,“天宝三载入仕,天宝八载死在任上。”

    “太医署副使,正六品上的官。他一个六品官,怎么会被派去查神龙政变的余党?”

    “因为那个名单上的人,跟药有关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药?”

    上官楼走到书架前,从最顶层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
    册子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——《禁药录》。

    “这是太医署内部编纂的秘档,记载了所有被朝廷禁止使用的药物和毒物。每一味禁药都有详细的产地、制法、用途和解法。我父亲当年被派去查的不是人,是药。他顺着药的流向查到了人,再顺着人查到了名单。”

    萧烟接过《禁药录》,翻了几页。

    每一页都是上官云起的笔迹,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药材的名称、产地、经销渠道。

    其中有一页被折了一个角。

    萧烟翻开那一页。

    上面写着——

    “乌头,产自蜀中,经汉中入关中。主要买主有三:一为军器监,用于制箭毒。二为太医署,用于制麻沸散。三为私商,经百花楼中转,流于市井。”

    百花楼。

    又是百花楼。

    “你是说,百花楼不只是青楼,还是一个药材私贩的中转站?”萧烟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“沈檀、顾盼、柳烟浓三个人,表面上是花魁,实际上负责的是百花楼的私贩生意。沈檀管货物进出,顾盼管账目,柳烟浓管联络。”上官楼翻到手札的另一页,“你看这里,我父亲当年已经查到了她们的底细,但还没来得及收网就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杀她们的人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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