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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灯下观剑藏深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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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“特定的信息给特定的人。什么人会用‘灯下观剑’来联系?”上官楼问。

    萧烟的眉头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灯下观剑,霜刃未试。

    这句话他见过。

    在烟雨楼的一本旧札记上。

    那是十五年前,烟雨楼的一名暗探在跟踪一桩大案时记录在札记上的暗语。

    那句暗语对应的是一份名单——一份涉及当年神龙政变余党的名单。

    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。

    但此刻,在这个***的案子里,这句话出现了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微微收紧,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“萧公子?”上官楼注意到了他那一瞬间的走神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萧烟把诗集合上,放回证物箱里,“这句话我好像在哪里听过,但一时想不起来了。先记着,以后再查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实话。

    上官楼看出来了,但她没有追问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,她没有资格去翻别人的底牌。

    但她注意到了他手指收紧的动作。

    那不是一个“记不起来”的人会有的反应。

    那是有人在刻意掩饰什么。

    两人各怀心思,在沉默中各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时间不早了,”萧烟站起来,“今天先到这里。上官姑娘,我让人送你先回去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,”上官楼也站起来,“我自己能走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样走出去,长安城的夜巡会把你当逃犯抓起来,”萧烟指了指她身上的灰鼠毛毯和沾了灰尘的衣裙,“而且你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整天,再待下去你的身体撑不住。”

    上官楼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让她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扶住了桌子。

    萧烟的手已经伸过来扶住了她的肩膀。

    他的手还是那么热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照顾,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她能听见,“但你现在要是倒在这里,明天的验尸就没人做了。”

    上官楼抬起头看他。

    两人的距离很近。

    她能看见他眼角的一道细小疤痕,很旧了,几乎看不出来,但在烛光下还是能辨认出那道浅浅的白色痕迹。

    那是一道刀伤,差一点就伤到眼睛。

    “你受过很多伤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活在这个世道,谁不是一身的伤?”他松开手,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上官楼没有接这句话。

    她裹着毯子,慢慢走过***空荡荡的大堂,经过那三个曾经躺过尸体的地方,经过那个写着“冤”字的墙壁,经过那架被搬走了神像的空地。

    萧烟走在她的身后,不远不近,刚好两步的距离。

    两步,是保护一个陌生女子最合适的距离。

    近了会冒犯,远了来不及。

    他从来不是一个会无故对陌生人好的人。

    但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东西让他没法放下。

    不是美貌,长安城里比上官楼美的女人他见过很多。

    不是才华,他见过太多聪明人。

    是那种明明已经撑到了极限却还在咬牙硬撑的倔强。

    像他自己。

    ***的门口停着一辆青帷小油车,是老赵提前安排的。

    “上车吧,”萧烟掀开车帘,“送你回上官家。”

    上官楼看了他一眼,上了车。

    车帘放下来的时候,她听见他在车外轻声说了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明天巳时,***,我等你。”

    车夫扬鞭,马车缓缓驶动。

    上官楼靠在车壁上,从袖中摸出那块饴糖剩下的半截,含进了嘴里。

    糖已经不太甜了。

    但她还是含着,一直到马车驶进了上官家所在的街坊,一直到她推开家门,一直到她躺在自己冰冷的床榻上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,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。

    三具尸体的伤口。

    红木扶手上那道浅浅的划痕。

    神像底座上那圈凝固的血。

    萧烟递糖的手。

    还有他说“我等你”时,语气里那种不容拒绝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
    师父说过,查案的时候不许想别的。

    但她今天破了那么多谜,想一下怎么了?

    她这样说服了自己,然后闭上眼睛,在***的血腥气和饴糖残存的甜味里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萧烟没有离开***。

    他坐在柳烟浓的厢房里,面前摊着那本被撕过的手抄诗集。

    灯下观剑,霜刃未试。

    他把这八个字写在纸上,看了一会儿,然后划掉了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这八个字不重要。

    是因为这八个字太重要了,重要到他不敢在六处的人面前显露丝毫。

    ***的血案,神像里的信,顾盼腰带里的纸片,这三样东西指向的是同一个方向——十五年前的那件事。

    那件事,跟他的身世有关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推开窗户,看向长安城漆黑的夜空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是谁?”他低声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在问那个神秘的凶手。

    还是在问那封藏在神像里的信。

    还是在问他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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