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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弱女深藏过人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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檀的房间在东厢,顾盼的房间在西厢,柳烟浓在这间。她们都在自己的房间里被杀,然后被人搬运到大堂布置成那个阵型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确定沈檀和顾盼也是死在各自房间的?”

    “血迹。你注意到没有,三具尸体身上的血都不多。左颈动脉被切开,如果是在大堂被杀,血会喷溅得到处都是。但大堂的地面除了被拖拽的血痕,没有任何喷溅状的血迹。这说明她们被切开动脉的时候,身体是在一个可以容纳大量血液的地方——比如,她们自己的床上。”

    萧烟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推理有问题,而是因为他发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姑娘,说起动脉喷溅、血液容量这种事的时候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,”上官楼指着三具尸体的衣物,“她们的衣裳都是换过的。”

    萧烟走过去,俯身观察。

    沈檀穿的是一件湖蓝色的齐胸襦裙,顾盼穿的是绯红色的窄袖衫裙,柳烟浓穿的是鹅黄色的披帛襦裙。

    三件衣裳都干干净净,没有褶皱,没有血污,甚至连灰尘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死了以后换的。”萧烟说。

    “对。凶手在杀完人之后,给她们换了衣裳,化了妆,贴了花钿,然后才把她们搬到大堂摆好。”上官楼道。

    “一个会给死者化妆换衣的凶手,”萧烟摸着下巴,“要么是女人,要么是跟死者关系很近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或者是一个有仪式感的人。”上官楼补充道。

    萧烟看着她,忽然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上官姑娘,你以前是做什么的?”

    “养病。”

    “养病养出这么好的眼力?”

    “久病成良医,见得多了自然就懂了。”上官楼的回答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萧烟没有再问,转头吩咐手下的人。

    “去查一下沈檀、顾盼、柳烟浓三人的社会关系。所有跟她们有过来往的人,不管身份高低,全部列出来。特别是——谁给她们送过衣裳、胭脂、花钿之类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上官楼走到三具尸体旁边,弯下腰,目光在沈檀的双手上停住了。

    沈檀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涂着鲜红的蔻丹。

    但右手小指的指甲盖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纹,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。

    她顺着这道裂纹往上看——沈檀的右臂上有一块青紫的瘀伤,形状不规则,面积约莫铜钱大小。

    “这里。”她示意萧烟来看。

    萧烟俯下身仔细端详。

    “这是生前伤。”上官楼说,“瘀伤周围的皮肤有轻微的红肿反应,说明是在血液还在循环的时候形成的,也就是死之前不久。”

    “能看出是什么造成的吗?”

    上官楼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,打开来,里面是一排银质的小工具——探针、镊子、骨刮、扩创钩。

    每一样都纤巧精致,表面磨得锃亮,像是用了很多年却保养得极好。

    萧烟挑了一下眉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可不是“养病”的人该有的。

    上官楼用镊子轻轻拨开沈檀右臂瘀伤处的皮肤,骨刮探进去刮了一下,取出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碎屑,放到鼻尖嗅了嗅。

    “红木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瘀伤是被红木之类的东西硌出来的。不是棍棒击打,是身体压在红木表面上形成的压痕。”她把碎屑放在一块白布上递给他看,“木屑的纤维结构很细密,是上等的红木,不是普通的家具用料。”

    萧烟接过白布看了一眼,心中已经有了数。

    “百花楼的楼梯扶手就是红木的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那就是了。”上官楼放下工具,“沈檀死前曾经被人按在楼梯扶手上,身体压住手臂,形成了这个压痕。”

    “被人按住的?”萧烟抓住了关键词。

    “如果是自己摔倒或者靠在扶手上,不会形成这种方向性的压痕。这个瘀伤的受力方向是从外侧向内侧,说明是有一个外力将她的手臂压向了扶手。通俗点说——有人抓着她的胳膊,把她按在扶手上。”

    萧烟的目光沉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如果是两个人一起上楼,一个人抓着另一个人的胳膊,那应该是很亲密的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或者很暴力的关系。”上官楼纠正道。

    她走到顾盼的尸体旁,开始观察第二具。

    顾盼的致命伤同样是左颈侧的刀伤,但上官楼没有急着看伤口,而是先看她的手掌。

    顾盼的双手被红绸绑在胸前,但红绸绑得并不紧,只要稍用力就能挣开。

    “这绸子是死后绑上去的。”上官楼说,“如果是生前绑的,手腕上会有勒痕和皮肤擦伤。你看她的手腕,干干净净,没有任何被捆绑的痕迹。”

    萧烟凑过来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上官楼解开顾盼手上的红绸,将她的双手展开。

    顾盼的掌心有几道深深的老茧,位置在食指、中指和拇指的指腹上,以及虎口处。

    “这是弹琴留下的茧。”萧烟说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上官楼翻过顾盼的手,看她的指甲,“你看她的指甲,修剪得很短,而且指甲边缘有磨损。弹琴的人为了按弦方便,通常会留一点指甲,或者干脆剪得很短。但顾盼的情况不一样——她的指甲磨损方向是斜向的,不是弹琴时的垂直按弦,更像是抓握什么东西时留下的。”

    “抓握什么东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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