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他把权限交出来,或者销毁权限,系统就永远无法被激活。”
马德胜点了点头:“所以,你需要说服你父亲,让他放弃权限。”
我握紧钥匙,感觉手心里全是汗。说服父亲放弃权限——这比说服我自己放弃什么都要难。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,但他的固执,我比谁都清楚。
“如果他不肯呢?”我问。
马德胜没有回答。他走到桌边,拿起那幅画——大片大片的灰色,中间一抹暗红。他用指尖轻轻抚过那抹暗红,像是在触摸什么久远的东西。
“你父亲,”他说,“是个好人。他这辈子,没做过什么亏心事。他握着权限十年,没有动用过。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系统被毁掉。”
他放下画,看着我:“但他需要一个人告诉他,他可以放手了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去跟他说。”
马德胜点了点头。他走到我面前,伸出手:“钥匙,先给我。”
我看着他的手,没有动。他的手很瘦,指节突出,皮肤上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。这双手,曾经握过枪,握过笔,握过画师系统的核心代码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你需要去说服你父亲。”马德胜说,“而你带着钥匙去,他可能会觉得你在逼他做决定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把钥匙放在他手心里。他握住钥匙,握得很紧,像是怕它飞走一样。
“你打算怎么处理它?”我问。
“等你父亲放弃权限之后,”马德胜说,“我会销毁它。”
我看着他,没有再问。他走到窗边,把钥匙放在窗台上,然后转身,看着我。
“你父亲住在老街的书店里,”他说,“他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买菜,上午整理书架,下午泡茶,傍晚做饭。他的生活很规律,像一台上了发条的钟。”
“你一直在监视他?”
“我在保护他。”马德胜说,“赵立国的人一直在找他。我暗中挡掉了三波人。”
我看着他,感觉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马德胜——画师系统的创建者——他假死十年,暗中调查系统,保护我父亲,收集证据,然后把钥匙留给我。他做了这么多,就是为了让系统被终结。
“马叔,”我说,“你后悔吗?”
马德胜没有回答。他站在窗边,看着窗外的夜色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说:“我后悔创建了画师系统。但我后悔的不是系统本身,而是我没能控制住它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我:“我后悔的是,我没能保护那些被系统伤害的人。你母亲,周雨,那些从监狱里消失的人。”
我握紧拳头,没有说话。母亲——那个我记忆里只有模糊轮廓的女人。她也是被画师系统害死的。
“你母亲的事,”马德胜说,“我很抱歉。我当年没有保护好她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?”我问。
“我知道。”马德胜说,“但我没有证据。杜国威做得太干净了,警方认定为意外事故。”
我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在微微发抖。
“马叔,”我说,“我母亲是怎么死的?”
马德胜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她发现了画师系统的线索。她试图调查,被杜国威发现了。杜国威安排了一场车祸。”
我闭上眼睛,感觉眼眶有些发热。母亲——那个我记忆里只有模糊轮廓的女人——她不是病死的。她是被画师系统害死的。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我问。
“因为你那时候还小。”马德胜说,“你才三岁。你什么都不懂。告诉你,只会让你活在仇恨里。”
我睁开眼睛,看着他:“我现在也活在仇恨里。”
马德胜没有说话。他站在窗边,看着我,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。像是愧疚,又像是无奈。
“小默,”他说,“你母亲的事,我会给你一个交代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等系统被终结之后。”马德胜说,“我会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你。到时候,你想怎么处理,都随你。”
我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我说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