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金额。沈逸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,瞳孔猛地收缩——
“赵建国——市财政局副局长——80万”
“周德明——城商银行行长——120万”
“孙永昌——市国土资源局科长——60万”
“吴国平——市公安局副局长——100万”
“林海涛——……”
看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,沈逸的手猛地一抖。
林海涛。
城商银行副行长——150万。
这个林海涛,他认识——或者说,他听说过。因为林海涛就是林峰的父亲。
二十年前,林峰的父亲林海涛因为涉嫌受贿被捕,案件在当时轰动一时。但后来因为证据不足,林海涛被无罪释放,只是丢了工作,从此一蹶不振。
如果这份名单是真的,那么林海涛当年确实收了钱——而且是收得最多的那个。
沈逸的大脑飞速运转着。如果林海涛真的参与了假账案,那么他的儿子林峰现在查这个案子——是真的在查,还是在替他父亲掩盖什么?
他忽然想起林峰在阁楼上的表现——他为什么会那么巧出现在那里?为什么会在沈国栋说出那个地址的时候恰好赶到?真的是巧合,还是有人在监视他?
沈逸把那张名单塞进口袋,继续翻看信封里的其他东西。最底下是一封信,白色的信封上写着“小逸亲启”四个字,字迹娟秀,是母亲的笔迹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打开了信。
信纸已经泛黄,但字迹依然清晰。信的日期是二十年前——母亲去世前的最后一个月。
“小逸: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妈妈已经不在了。请原谅妈妈用这样的方式跟你告别,有些话,妈妈实在不忍心当面跟你说。”
沈逸的鼻子一酸,强忍着眼泪继续读下去。
“妈妈想告诉你三件事。第一件事,妈妈得的病是胰腺癌,不是任何人害的,请你不要恨任何人。尤其是你舅舅,他这些年为你做的,比你知道的要多得多。”
“第二件事,妈妈查的那桩假账案,涉及的人很多,其中有几个人的名字,妈妈写在了那张名单上。这些人,有的是政府官员,有的是银行高层,还有一个是你认识的人——林海涛,林峰的父亲。妈妈不是想让你去报仇,而是想让你知道真相——知道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,灰色才是它最真实的颜色。”
“第三件事——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。”
沈逸翻到下一页。
“妈妈留给你的那把钥匙,不是红色铁皮盒子的钥匙,而是城南沐华小区603室的门钥匙。妈妈把查到的所有证据都藏在了房间的第三个抽屉里。这些证据,足够让那些人绳之以法。但妈妈希望你想清楚——你拿到这些证据之后,要怎么做。”
“因为一旦你用这些证据去告发那些人,你的人生,就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。”
“妈妈不希望你活在仇恨里,但妈妈也不希望你活在无知里。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,妈妈相信你,会做出正确的选择。”
信的末尾,是母亲的名字和日期。
沈逸把信纸叠好,小心翼翼地放回信封里,然后靠在书桌旁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母亲的笔迹他认得,信的每一个字他都读懂了。但他想不明白的是——母亲既然已经查到了真凶,为什么不直接报警,而是把证据藏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房间里,等他长大了自己来发现?
除非——母亲当时的处境,已经容不得她报警了。
她被人监视着。
被人威胁着。
而那个威胁她的人——
沈逸忽然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抽屉里那叠银行流水单上。流水单的最末尾,有一个签名,签名的位置被涂改液遮住了。他凑近灯光,仔细看了看——
涂改液下面,隐约透出几个字。
“顾——北——辰——”
沈逸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,猛地缩紧。
顾北辰。
二十年前就参与了这个案子。
他母亲查假账案的时候,顾北辰就已经在那个位置上了。
而二十年后,顾北辰成了犯罪心理学教授,成了警方的顾问,成了所有人眼中的“正人君子”。
沈逸缓缓站起身,把信封里的所有东西都塞进口袋,然后关上了抽屉。他站在昏暗的房间里,看着墙上那张自己和母亲的合影,眼神一点一点地变得冰冷。
顾北辰。
这个名字,他记住了。
他转身走出房间,关上门,把钥匙重新锁好。然后他掏出手机,拨通了苏晚晴的号码。
“喂?”
“晚晴。”他的声音沉得像铅,“告诉林峰,不用去兴华路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苏晚晴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真正的答案,我已经找到了。”沈逸走下楼梯,脚步坚定而急促,“而且——那个答案,比我想象的,要大得多。”
他挂断电话,站在小区门口,抬头看了一眼六楼那扇贴着蓝色窗纸的窗户。
阳光正好打在窗户上,蓝色的窗纸在光影中微微泛着光,像是母亲在朝他微笑。
沈逸深吸一口气,大步走向街道的尽头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路,不会再有退路了。
但他不在乎。
因为真相,已经在他手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