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希望你为了查真相去冒险。但你既然走到了这一步,说明你已经有了面对真相的勇气。那我告诉你最后一件事——”
录音机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。
“害死我的人,是我最亲近的人。不是林卫国,不是你的亲生父亲,而是另一个我信任了二十年的人。这个人……你叫他舅舅。”
舅舅。
这两个字像一枚钉子,狠狠钉进沈逸的太阳穴里。
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孔——沈国栋,母亲的亲哥哥,那个每年过年都会给他发红包、每次见面都会拍着他的肩膀说“长高了”的男人。那个在他母亲死后,一手操办丧事、哭得最伤心的人。那个在他考上警校时,塞给他一万块钱,说“好好学习,给你妈争口气”的人。
沈逸觉得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冷了下去,冷到骨头缝里都在发寒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地说。
“我知道你很难接受。”磁带里的声音继续说着,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,“但这是事实。他以为我没有发现,其实我早就知道了。他联合了船厂的几个领导,做空了资产,然后把罪责推到了几个无辜的人头上。我发现了账目问题,准备举报的前一天晚上,他来我家找我——以关心的名义,送了我一杯牛奶。”
沈逸的手开始发抖。
那杯牛奶。
他记得那个晚上。母亲喝完牛奶后不久,就开始呕吐、头晕,然后被紧急送往医院。医生说她是急性心肌炎发作,抢救无效死亡。那时他太小,什么都不懂,只能站在病房门口,看着医生护士进进出出,看着舅舅红着眼眶安慰他,看着林卫国沉默地站在走廊尽头抽烟。
“那杯牛奶里,他放了一种药。医生说会表现为心肌炎的症状,查不出任何异常。”沈婉清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平静之下,是一种深沉的悲痛,“我喝下去的时候就知道不对劲,但我没有证据。临终前,我让护士帮我录了这封信——如果有一天你能找到它,就说明你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妈妈保护的小孩子了。”
磁带的转动声渐渐慢了下来,像是快要走到尽头。
“小逸,妈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。让你从小没有爸爸,又让你在十岁那年失去了妈妈。但我希望你不要恨任何人——恨只会让你的心变得坚硬,会让你变成我不想看到的那种人。”沈婉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,“最后一件事,那个证据的第三份——在沈国栋老家老宅的阁楼上,一个红色的铁皮盒子里。找到它,就能让那些害死妈妈的人付出代价。”
磁带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,停止了转动。
车厢里陷入一片死寂。
沈逸坐在驾驶座上,手里攥着那盘已经播放完毕的磁带,指节泛白,像是在捏着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他的眼睛干涩得发疼,却没有眼泪——所有的情绪都被压在了心底,变成一团燃烧的火焰。
苏晚晴和李正明都没有说话。他们知道,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。
良久,沈逸深吸一口气,把磁带从录音机里取出来,小心翼翼地放回铁盒子里。
“去沈国栋老家。”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,“现在就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