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低了,“这几年,我总觉得有人跟踪我。你的车一进船厂,我就知道是你来了。我不敢露面,只能先让你们去泵房拿第一层的东西。”
“第一层?”苏晚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,“你还有别的东西?”
赵德厚点点头,又看了一眼四周,然后指了指车头上的塑料袋:“磁带你拿到了,但你还需要一个能放磁带的机器。塑料袋里有一台录音机,还有一份手写的说明书。”
沈逸推开车门,弯腰拿起塑料袋,打开看了一眼——里面果然有一台老式的索尼录音机,边缘已经泛黄,但看起来还能用。
“你应该立刻听。”赵德厚说,“因为听完你就会知道——你妈不是为了爱情嫁给林卫国的。她嫁给他,是为了查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赵德厚没有直接回答。他抬头看了一眼船厂的方向,目光有些迷离:“你知道当年永安船厂为什么会倒闭吗?”
“工人的说法是管理不善,资金链断裂。”
“那是假话。”赵德厚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,“永安船厂是被一群人从内部掏空的。你妈当年是厂里的会计,她发现了那本假账,然后……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。
一阵尖锐的刹车声从远处传来,打断了赵德厚即将说出口的话。所有人循声望去——一辆黑色的轿车正从船厂的方向疾驰而来,车速极快,扬起一路尘土。
赵德厚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他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,“沈逸,我告诉你两件事。第一,你妈是被毒死的,不是心脏病。第二——”他忽然抓住沈逸的胳膊,手指用力得像一把钳子,“害死你妈的人,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转身就往路边的树丛里跑。
黑色的轿车在距离沈逸二十米的地方猛地刹停,车门打开,三个人跳了下来。沈逸只看了一眼——三个人都穿着黑色外套,戴着口罩,根本看不清长相。
“快上车!”李正明大喊一声。
沈逸来不及多想,一把抓起塑料袋,跳回车里,猛踩油门。车子向前冲了出去,轮胎在地上擦出一阵刺耳的声响。
后视镜里,那三个黑衣人已经上了车,黑色的轿车像一条疯狗一样追了上来。
“妈的。”李正明骂了一句,从后座探过身来,“往市区开!那里人多,他们不敢乱来!”
沈逸没有回答,只是死死盯着前方。他的手心里全是汗,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没有一丝颤抖。
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赵德厚最后那句话——
“害死你妈的人,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。”
林卫国。
这两个字像一根针,扎在他的心脏上,又像是埋在胸口的一枚炸弹,随时要把他整个人撕碎。
苏晚晴看出了他神情的变化,轻声问:“你觉得是……林叔?”
沈逸没有回答,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。车子在码头的土路上疾驰,尘土飞扬,像是他们此刻混乱不堪的内心。身后的黑车越追越近,引擎声像一头野兽的咆哮,震得耳膜发麻。
就在沈逸准备猛打方向盘拐上主路的一瞬间,他的手机忽然响了。
他瞥了一眼屏幕——来电显示:林卫国。
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