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一片狼藉,桌椅倒在地上,文件散落一地,墙上挂着一块白板,上面用马克笔写满了数字和符号,但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了。
沈逸蹲下身,捡起一张落在地上的文件。
那是一份设备清单,上面列着一排排机械名称和编号,纸页已经泛黄发脆,边角有些残缺。他扫了一眼,目光停在最后一行字上——
“042号保险箱,存放位置:码头泵房地下二层。”
他的心跳加快了一拍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站起来,把文件递给李正明,“码头泵房在哪儿?”
李正明接过文件看了一眼,然后指向码头方向:“那边。那个最高的水泥塔——就是泵房。”
三人快步朝泵房走去。
泵房是一座大约三层楼高的水泥建筑,外墙爬满了藤蔓,窗户全碎了。大门是一扇厚重的铁门,但已经被撬开过,锁扣歪歪扭扭地挂在一边。
沈逸推开门,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里面的空间很大,地面是水泥的,但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,脚印密密麻麻——有人在他们之前来过。
“小心。”沈逸低声说了一句,走在最前面。
泵房的一层空荡荡的,只有一个废弃的操作台和几根粗大的管道。通往地下的楼梯在角落里,楼梯口有一扇铁栅栏门,门开着,铁栅栏上挂着一把被剪断的挂锁。
“这帮孙子连剪锁的工具都带了。”李正明骂了一声。
沈逸没有回答,率先走下楼梯。
地下二层比上面暗得多,只有楼梯口的一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。空气更潮了,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机油味。
沈逸打开手机的手电筒,照亮了前方的空间。
地下二层不大,大约只有二十平米左右,墙壁是水泥的,地面铺着瓷砖,但已经碎裂了大半。房间正中央,放着一个大约半人高的铁皮柜子——柜门大开,里面空空如也。
沈逸快步走过去,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柜子内部——里面有一层隔板,隔板上有一个长方形的凹槽,大小正好能放下一本账本大小的东西。凹槽里还残留着一些灰尘和纸屑,但东西已经不在了。
“被人取走了。”苏晚晴的声音里带着失望。
沈逸没有说话。他蹲下身,用手电筒照了照柜子的底部——边缘有一些细微的划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。他顺着划痕的方向看去,发现柜子后面的地面上,有一小块凸起的瓷砖,和周围的地面颜色不太一样。
他走过去,蹲下身,用手指敲了敲那块瓷砖。
空的。
他的心一沉,用力一按——瓷砖竟然松动了一下。
他用力把瓷砖掀开,下面露出一个大约二十厘米深的小洞。洞里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信封上写着两个字——
“沈逸。”
他的手指微微一顿,然后拿起信封,撕开封口。
里面只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是一群人站在永安船厂码头上的合影。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,沈逸认识——
是林卫国。
但照片里的林卫国,比现在年轻二十岁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,胸前别着一枚红星机械厂的厂徽。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人,大约三十多岁,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,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,正对着镜头微笑。
沈逸的瞳孔急剧收缩。
他认得那个女人。
他的手指开始微微发颤。
“怎么了?”苏晚晴察觉到他的异常,凑过来看那张照片,“照片上的人是谁?”
沈逸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照片里的那个女人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声音沙哑地吐出几个字:
“她是我妈。”
苏晚晴愣住了。
李正明也愣住了。
整个地下室里,只剩下应急灯发出的嗡嗡声,和沈逸粗重的呼吸声。
他缓缓翻过照片,看到背面上用铅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——
“你妈不是病死的。她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沈逸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甲陷进了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