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阳台上退回来,在客厅里又转了一圈。他走到书房门口,门虚掩着,推开之后,一股淡淡的纸灰味扑面而来。
书桌上的金属烟灰缸里,堆着一团烧焦的纸屑,边缘还有火星在微弱的闪烁。他伸手试了一下——还有余温,烧了没多久。
“苏警官,来看这个。”
苏晚晴走进来,看到烟灰缸里的烧纸,脸色一沉:“他在销毁证据。”
“更准确地说,是有人逼他销毁证据。”沈逸蹲下身,用笔尖拨开那些纸灰,“这种纸张的质地,不是普通的打印纸,是那种带水印的专用信纸——裕泰集团的往来函件专用纸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林卫国给我的那些材料里,也有类似的信纸。”沈逸站起来,目光落在书桌下面的抽屉上——四个抽屉,有三个都被拉开了,只有最左边的那个还锁着。
苏晚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:“这个抽屉里有什么?”
“不知道,但应该有钥匙。”沈逸蹲下身,摸了摸抽屉边缘,“这种锁很简单,用一根回形针就能撬开。”
他话音未落,苏晚晴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回形针递给他。
沈逸接过,笑了笑:“你随身带这个?”
“职业习惯。”苏晚晴面无表情。
沈逸把回形针掰直,插进锁孔里,手腕轻轻转动——咔哒一声,锁开了。
抽屉里并没有期待中的文件或者现金,只有一件东西——一部黑色的小录音机,松下牌的,老式的卡带式录音机,表面落了一层薄灰,看起来很久没用过了。
沈逸把它取出来,按下播放键。
录音机里先是传出一阵沙沙的底噪,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紧张:“我叫王文杰,裕泰集团财务总监。我写下这封信,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……”
沈逸和苏晚晴对视一眼,两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。
录音继续播放:“我在这里记录下我所知道的,关于裕泰集团参与非法洗钱和黑市交易的全部真相……”
录音机里,王文杰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讲述着——从1994年开始,裕泰集团利用旗下空壳公司进行虚假交易,将大量黑钱洗白。林卫国是洗钱操作的核心执行人,而背后真正的操控者是裕泰集团的创始人之一,一个被王文杰称为“赵先生”的人。
“赵先生?”沈逸皱眉,“全名叫什么?”
录音里没有给出答案,因为王文杰在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的时候,录音就被打断了——一阵巨大的噪音突然涌入,然后是一片死寂。
沈逸倒带回去,反复听了三遍,确认没有更多内容,才关掉了录音机。
“这个赵先生,就是整件事的关键。”苏晚晴说,“王文杰既然敢录这个,说明他已经预感到自己会被灭口。”
“但他还是没能逃掉。”沈逸把录音机收进口袋,“找出赵先生是谁,就能找出王文杰失踪的真相。”
就在这时,对讲机里传来技术组的报告:“苏队,河沟里发现一具男性尸体,初步判断就是王文杰。”
苏晚晴的手指僵在半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