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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6 章 斗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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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成群下来,一夜祸害百十亩地也不稀奇。

    东北这边地多人少,种地全靠广种薄收,哪经得起它们折腾?

    说白了,野牲口多吃一口,咱们人就少一口。

    “打。”陈满仓咬了咬牙,“但不能硬来。得找个好位置,一枪放倒那头大公猪。它一倒,剩下的就好办了。”

    赵铁柱点了点头,把望远镜递给陈满仓。

    两个人趴在雪地里,慢慢往前挪。

    坡上的雪虽然不算厚,可也有二十多厘米,趴在里头又冷又湿,不一会儿裤腿就湿透了。

    陈满仓咬着牙往前爬,苍鹰蹲在他手边,一动不动,眼睛却死死盯着坡下的野猪群。

    爬了将近半个钟头,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——离那头大公猪不到五十米。

    陈满仓停下来,把苍鹰递给赵铁柱,自己把猎枪端起来,枪托抵在肩窝,瞄着那头大公猪的脑袋。

    野猪并不像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傻乎乎,相反的,这些家伙精得很。

    尤其是那头大公猪,格外机警。用獠牙拱几下雪层,它就抬起头四处张望一番,鼻子抽动着,嗅着风里的气味。

    好在他们趴的地方不是上风头,风是从坡上往坡下刮的,野猪闻不着他们的味儿。

    要不然,那头大公猪早就带着它的后宫跑了。

    陈满仓把枪管架在一丛枯柳条子上,稳住,瞄准。

    五十米的距离,用独头弹打野猪脑袋,够了。

    可问题是,那头大公猪一直在动,不是低头拱雪就是抬头四处看,脑袋晃来晃去的,根本没法稳稳瞄准。

    他趴在那里,右手慢慢从棉手闷子里抽出来。

    零下二十来度的天气,谁也不敢一直把手露在外面,更何况还得拎着枪这种铁疙瘩。

    手一伸出来,冷风就跟刀子似的割,手指头很快就冻得发僵。

    陈满仓把手握在枪管上,借着枪管那点微弱的凉意让手指保持清醒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头大公猪,等着它停下来的那一瞬间。

    那头大公猪又拱了几下雪,从雪底下翻出一把橡子,低头嚼了几口,又抬起头来,鼻子抽动着,往四周看了一圈。

    就在它抬头的瞬间,陈满仓扣动了扳机。

    砰!

    一声脆响,枪口喷出一团白烟。

    陈满仓看见那头大公猪的脑袋猛地一歪,右侧的獠牙崩断了,飞出去老远。

    那大公猪一头拱在雪地上,四条腿蹬了几下,不动了。

    “打中了!”赵铁柱压低声音喊了一嗓子。

    野猪群炸了窝。

    七八头母野猪“嗷嗷”叫着四散奔逃,有的往坡上跑,有的往沟塘子里钻,雪地上扬起一大片雪沫子。

    那几头半大的猪崽子跑得最快,眨眼就没影了。

    赵铁柱早就准备好了,端起老猎枪就放了一枪。

    砰!一头往坡上跑的母野猪后腿上挨了一枪,打了个趔趄,三条腿蹦着往前跑,血洒了一路。

    赵铁柱拉动枪管,退壳、上弹,一气呵成,又放了一枪。

    这一枪打在雪地上,崩起一片土,那头母野猪已经钻进榛柴棵子了,没影了。

    “别追了!”陈满仓喊了一声,从雪地上爬起来,就准备顺着坡往下冲。

    那头大公猪还躺在雪地里,嘴上全是血,獠牙断了一根,另一根上挂着碎肉和雪沫子。

    陈满仓跑过去,蹲下来摸了摸猪脖子——没动静,死了。

    “好家伙,这得三百多斤。”赵铁柱跑过来,踢了踢猪腿,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陈满仓站起来,正要让赵铁柱帮忙把猪翻过来放血清膛,那头大公猪忽然动了。

    它的四条腿猛地蹬了一下,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叫,晃晃悠悠地从雪地里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脑袋上全是血,一只眼睛被崩裂的獠牙碎片划瞎了,血糊了一脸,可它还站着,喘着粗气,死死地盯着陈满仓。

    “妈了个巴子的!”赵铁柱骂了一声,端起枪就要放。

    陈满仓一把按住他的枪管,“别急,别慌!”

    那头大公猪的鬃毛全炸起来了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濒死的暴怒。

    它低下头,用仅存的那根獠牙对着陈满仓,蹄子在雪地上刨了两下,鼻子里喷出两股白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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