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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天门外的血腥味尚未散尽，那股源自天外天的压迫感，依旧沉甸甸地压在众仙心头，挥之不去。
可苍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缓冲的机会。
他转身缓步走回凌霄宝殿，那把由人间沉香木打造的太师椅，在他落座时发出沉闷的声响，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他抬眼扫过殿下跪伏在地、瑟瑟发抖的仙庭旧部，目光冷冽，不带半分情绪。
方才在南天门，他是震慑万族、杀伐果断的杀神；此刻身处凌霄宝殿，他是即将清算旧账、重定秩序的君王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
苍的声音平淡无波，听不出喜怒，却让众仙心头一紧。
底下的众仙如蒙大赦，颤颤巍巍地站起身，却没人敢抬头直视苍的目光，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。方才那一巴掌拍碎天外神使的画面，依旧历历在目，他们毫不怀疑，若是表现稍有差池，下一巴掌就会落在自己天灵盖上。
“旧天道已死，仙庭的规矩，也该彻底改改了。”
苍指尖轻叩扶手，节奏缓慢而有力，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仙的心坎上，令他们浑身紧绷。
“以前你们如何行事，我无意追究。但从今日起，这九天之上，只有一种规矩——我的人间规矩。”
他缓缓抬起手，掌心浮现出一卷古老的金色卷轴，正是旧仙庭至高无上的《天条》。这卷典籍曾压在众生头顶，明文规定仙凡有别、贵贱之分，是旧秩序的核心象征。
“这玩意儿，太脏。”
苍淡淡评价一句，五指猛地一合，力道千钧。
咔嚓！
那卷象征着万古权威的《天条》，竟在他手中直接化作漫天金粉，随风飘散，彻底湮灭。
“啊！”
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，几位掌管刑律的老牌仙官脸色惨白，身形晃了晃，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。这不仅仅是毁了一卷书，更是将他们过去数万年的信仰与依仗，彻底砸得粉碎。
“别叫唤。”
苍瞥了他们一眼，眼神如利刃般刺骨，“以前那套‘仙凡殊途’‘凡人如蚁’的废话，即日起全部作废。仙，亦是凡人苦修而来；神，亦是人间功德所封。谁再敢摆高高在上的臭架子，欺压凡尘百姓，我便让他尝尝从九天跌落、摔成肉泥的滋味。”
话音落下，一股无形的威压横扫整座大殿，令空气都为之凝固。几位原本还想辩解几句的顽固派，瞬间闭紧嘴巴，冷汗瞬间浸透后背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黑袍。”
苍沉声唤了一声。
一直沉默伫立在阴影中的黑袍，瞬间闪身而出，单膝跪地，姿态恭敬：“臣在。”
“传令下去，废除旧仙庭三十六部、七十二司。”苍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，字字铿锵，不容置疑，“那些只会尸位素餐、喝茶混日子的机构，留着无用，尽数裁撤！”
此言一出，全场哗然。
裁撤三十六部？这意味着在座大半神仙都要丢了官职，彻底打破旧仙庭的官僚体系！这分明是要将腐朽的仙庭连根拔起，推倒重来！
“陛下，万万不可啊！”
终于有人按捺不住，一位身穿紫袍、须发皆白的老仙官颤巍巍站了出来。他是旧天庭的吏部天官，掌管众神仙任免，在旧体系中地位极高。
“仙庭运转，需各司其职。若尽数裁撤，诸天万界的秩序谁来维护？风雨雷电谁来调度？四季轮回谁来执掌？这……这是要乱了天纲啊！”
苍看着他，眼神带着几分玩味：“你是吏部天官？”
“正是老臣。”老仙官挺了挺胸脯，自觉占据大义，底气稍足。
“你掌管神仙任免，已有几万年了？”
“老臣兢兢业业，不敢有丝毫懈怠……”
“兢兢业业？”苍冷笑一声，随手一挥。
哗啦！
一面巨大的水镜在空中展开，镜中画面流转，清晰映出下界人间的一幕幕惨状与仙庭的腐朽乱象。
大旱三年，赤地千里，百姓易子而食，饿殍遍野，而负责降雨的龙王却在龙宫摆寿宴，喝得酩酊大醉，全然忘却职责；瘟疫横行，民不聊生，掌管医药的仙官却忙着搜集童男童女，炼制所谓的长生丹，草菅人命。
画面一转，正是这位吏部天官的所作所为：他在后花园收受下界诸侯的重金供奉，随手便将一个草包点化为当地城隍，只为一尊纯金雕像，全然不顾百姓死活。
“这就是你的兢兢业业？”
苍指着水镜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，令老仙官浑身发抖。
老仙官看着镜中自己的所作所为，面如死灰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连连磕头：“陛下饶命！陛下饶命！这是旧历如此，非老臣之过啊！”
“旧历？”
苍缓缓站起身，一步步走下台阶，停在老仙官面前，语气冰冷，“以前我管不了，如今我既执掌九天，便容不得这般腐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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