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,又往里头塞了东西。”
周源猝不及防,身体往后一仰,几乎完全被沈玉瑛所说的新消息打懵。
过了好一会儿,周源才缓缓开口:“你的意思是,动手的人不在苏州,在皇宫?”
“正是。”
周源的眉头拧得更紧了,又郑重问道:“你们沈家,可得罪过什么大人物?”
沈玉瑛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弧度。
得罪过什么大人物?她也不知道。
“周师爷,沈家世世代代做胭脂生意,从不与人结仇,若有,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。”
周源沉默了片刻,叹了口气。
“不瞒姑娘,知府大人已经接到了上面的公文,明里暗里就一个意思——尽快结案,不必深究,在下在衙门里做事,有些话不能明说,但姑娘应该听得懂,知府大人的态度你也看见了,这种事,他也管不了。”
沈玉瑛心里那簇本就摇摇欲坠的火苗差点熄了。
她原本还以为到了苏州府衙,至少能有一个说理的地方。
可现在连知府都不敢管,她还能指望谁?
周源大约是看出了她眼底的绝望,忽然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,在下在苏州府衙做师爷好歹也做了这么些年,说话还有几分分量,牢头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,以后不会有人为难姑娘。姑娘的手——这是金疮药,你先用上。”
沈玉瑛接过,道了一声谢谢。
她知道,给死牢里的人犯送药、打点牢头,这些事说起来轻巧,做起来是担着风险的。
一个师爷,犯不着为一个素不相识的死囚冒这个险。
他愿意做这些,全是因为十年前她父亲塞到他手里的那支旧竹笔。
“周师爷,”她声音发哽,“多谢你。”
周源摆了摆手:“知恩图报,人之常情,沈先生当年雪中送炭的情谊,在下不敢忘,眼下在下的力量虽渺小,翻不了案子,也挡不住锦衣卫,但能做的,在下一定尽力。”
他站直了身子,重新披好斗篷的兜帽,朝沈玉瑛微微躬了躬身,转身推开了铁门。
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,脚步声渐渐听不见了。
沈玉瑛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。
周源的话让她在绝望中感到了一丝温暖,但他的话也让她确认了一件事,这案子已经不是苏州府能管的了。
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们,除非上面的人改变主意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她忽然自嘲一笑,泪花飙了出来。
她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自己搁在膝头的那双手上。
她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,还是没有用,这双手救不了沈家人。
她忽然很羡慕周源,羡慕他可以读书,可以考功名,可以从一个蹲在街边哭的穷书生变成站在府衙大堂上的刑名师爷。
而她呢?她的命运是别人随手写好的。
不管她怎么挣扎,怎么努力,到头来还是被人像蚂蚁一样碾在脚底下。
一想到这些,她的泪水小溪一般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