氏脸色一变,正要开口,沈玉瑛没有给她机会。
“还有,你们大概是觉得我们一家进了大牢,沈家的家产就轮到你们来分了吧?”
她的冰冷冷。
“可这官司还没完,反诗是诬陷,沈家是冤枉的,等案子翻了,你们的如意算盘也就打完了!”
郭氏的脸涨得通红,把食盒往地上一摔。
她伸手指着沈玉瑛的鼻子,声音刺耳:“沈玉瑛!你死到临头还嘴硬!你还当你是沈家的大小姐呢?你现在是阶下囚,是钦犯,是过几天就要被押到应天府砍头的死囚!你翻案?你拿什么翻?拿你这双连筷子都拿不起来的烂手翻吗?翻了又怎样?到时候还不是个死!”
她脸上那股子泼辣的怒气慢慢敛了起来,换成一种更阴冷的笑。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只沉甸甸的钱袋,塞进了狱婆手里。
狱婆掂了掂分量,朝她微微点了点头。
郭氏隔着铁栅栏看着沈玉瑛,声音低到只有她们三个人能听见:“玉瑛啊,你放心,婶婶不会让你死的,你要是死了,多没意思。”
她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扩大:“我关照过牢头了,他会好好照顾你的,大牢里别的没有,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有的是,只要留着一口气,上头来提人的时候还有个人交出去就行,剩下的你慢慢受着。”
沈玉瑛脸色一变,因为她再清楚不过郭氏指的是什么。
她一个女子在牢狱当中,任何一种折磨和虐待都足以摧毁她。
看到沈玉瑛露出害怕的样子,郭氏满意地笑了。
“姐姐好好享受吧,一般女子可没有你这福气。”表与妹笑靥如花,开心得不得了。
半夜,沈玉瑛是被一阵极细微的声响惊醒的。
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,整个人本能地往墙角缩去,脑子里霎时间闪过郭氏那张得意的脸。
她以为是她买通的狱卒来了,要来收拾她了。
铁门被推开了一条缝,一个穿着黑色兜帽斗篷的身影闪了进来。
那人反手把门掩上,动作干净利落,抬手摘下了兜帽。
油灯昏黄的光照在那张脸上,是白天在大堂上站在周知府身边那个师爷。
沈玉瑛愣愣地看着他,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。
“沈姑娘莫怕。”那人压低声音,往前走了半步,在她面前蹲下身,让自己和她平视,“在下姓周,单名一个源字,在苏州府衙做刑名师爷,白天在大堂上不便相认,只好趁夜来见姑娘一面。”
他目光落在沈玉瑛那双血肉模糊的手上,眉头微微拧了一下。
“沈姑娘的手,是在下的疏忽,白天在堂上,知府大人问案,在下身为属官不便当众置喙,让姑娘受苦了。”
沈玉瑛看着他,心里的恐惧慢慢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。
她仔细端详着这张脸,忽然想起来了。
白天在堂上,就是这个师爷凑到周知府耳边说了几句话,周知府才没有继续用刑。
他当时朝她扫了一眼,那一眼让她觉得有些眼熟,现在近看,这张脸她确实没见过,但那眉宇之间的神态,却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