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快的笑意。
沈玉瑛被锦衣卫押着穿过山塘街,街坊邻居们站在路边,有人捂着嘴窃窃私语,有人把自家的孩子往身后拽。
贡品里查出反诗,是大案。
锦衣卫上门拿人只是第一步,接下来要么直接押解进京,要么先在苏州府衙过一堂。
她得想清楚到了衙门该怎么应对,得想办法护住祖父、母亲和青黛。
锦衣卫将沈家人押上囚车,直接押到了苏州府衙。
此刻她被押着穿过那道朱红色的大门,堂上灯火通明,知府已经候在那里了。
锦衣卫把人押到大堂上,知府冷冷地望着沈家人一眼。
这是大年初一,这群人却害他从家里出来上堂,先就厌恶了三分。
他拖长声音,不耐道:“沈氏贡品胭脂,御前开盒,夹层中搜出反诗——这事儿,你们可知情?”
沈玉瑛跪在最前面,仰起头看着堂上的周知府。
“回大人,沈家世代进贡,三百年来从未出过差错。今次贡品从选料、杀花、调色到入盒,每一道工序都是民女亲手所督,贡品入贡院时封签完好,勘验画押俱在。夹层中搜出反诗一事,沈家上下毫不知情。民女斗胆,恳请大人明察——此事实有冤情。”
周知府像没听到沈玉瑛的话,微微偏了偏头。
师爷打开了一张纸,周知府伸出两根手指把那张纸拈起来,念得漫不经心:“胭脂染尽江南泪,金缕织成故国悲,罗浮山下梅如雪,不为今朝帝王开。”
他把纸往案上一拍,怒喝道:“大胆!这诗,你不知道?”
沈玉瑛盯着那张纸,浑身发冷。
就是这首诗。
像是又一次被命运找到,沈玉瑛几乎无法克制住牙齿的颤抖。
她做了那么多努力,这首诗还是像附骨之疽一样爬回了她的命里!
不,她不能怕事,事情还不到绝地,就要拿出精神劲应对!
还有一家人……她还要保护自己的家人!
“大人,民女不知,民女从未见过这首诗,更不知它如何会出现在沈家的贡品之中。”
周知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:“人赃并获,你说不知?本官也是照章办事,你们沈家要是识趣,早早认了,本官也好往上面递个话,或许还能从轻发落,若冥顽不灵——”
他朝旁边的衙役抬了抬下巴:“那就别怪本官用刑了。”
一人从刑具架上取下一副拶子,沈玉瑛看着那副拶子,心猛地揪紧了。
上一世她便尝过这东西的苦头,这一世,这东西又来了。
沈玉瑛眼睛酸胀,颤颤巍巍伸出了手。
这么快就用刑,跟前世也一样,她知道这意味着,这个案子可能没多少回环的空间了……
可她不甘心,她怎能甘心啊!
她把牙齿咬得紧紧的,把手伸了出去。
衙役将竹签套进她的指缝,两边绳索猛地一收。
竹片切进皮肉的那一刻,沈玉瑛疼得整个人弓了起来。
她的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,舌尖尝到了一股咸腥的铁锈味,但她硬是一个字都没有喊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