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窝阔台以来,所有的蒙古大汉都免着两个严峻的问题:贵族的普遍堕落,不如祖先英明善战,庞大的疆域治理仅靠分封已无法解决。而忽必烈就是其中的思考者、佼佼者,不用汉制,只能等死。”】
【“忽必烈之所以能赢,就是因为他得到了汉族世侯的支持,从汉族经典里学到了治国的方法论。”】
【“合利而动,无利而止。忽必烈用汉法治国是必然的选择,就跟北魏孝文帝改革一样,不全盘汉化,大元迟早得凉!”】
......
各朝代的时空里,士子们炸开了锅。
华夷之辨,从周朝开始就是读书人们争论不休的终极命题。
此刻,天幕直接把“血脉”和“文化”两个概念摆在了台面上。
南宋,临安。
太学生们聚集在广场上,涨红了脸大声争辩。
“荒唐!夷狄就算体内流着中原的血,那也是蛮夷!怎么能视作诸夏?”
一名老儒生顿着拐杖,气愤难当:“中国有礼仪之大,故称夏;有服章之美,谓之华。那些草原鞑子不懂礼仪,不识教化,连衣服都穿得歪七扭八,也配称正统?”
旁边一年轻书生却摇了摇头。
“先生此言差矣。天幕说得明白,法理从来不是单靠血脉来论证的。”
“你看那元朝,忽必烈既然用了汉法,穿了龙袍,祭祀了孔庙,那他就在向华夏靠拢。或可捏着鼻子认他是个华夏王朝。”
“但你看北方金国的女真人,茹毛饮血,烧杀抢掠,就算他们祖上真是琅琊王氏,那也是退化成了野蛮人,纯纯的蛮子!”
“兄台这话我认同!金人就算祖上真是琅琊王氏那种诗书名门,那现在的他们就是蛮子、贼子!”
辽朝,上京。
耶律阿保机看着天幕,整个人激动得直接从王座上跳了起来。
Oh,yeS!
他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,嘴里蹦出一句刚从天幕上学来的现代词汇。
“哥们哥们,俺是正统的华夏人!”
身为一个对汉文化极度痴迷的契丹首领,耶律阿保机太清楚“周王室”这三个字的分量了。
那可是远古邦周!所谓的三代!
是中原礼法的源头,是天命法理的终极发源地!
“哈哈哈哈!”
耶律阿保机放声大笑,指着南边的方向。
“南边自称正统的赵宋,天天骂我们是蛮夷。现在怎么样?老子身上的血脉,比他们还要悠久!”
“这下看谁还敢质疑我大辽不是中原正统!”
殿内的契丹贵族们也跟着欢呼雀跃。
唯独站在前排的宰相萧敌鲁,眉头紧锁,脸色并不轻松。
他上前一步,拱手泼了一盆冷水。
“陛下,且慢高兴。”
“只怕就算咱们在血脉上真是周王室的后裔,中原的那些读书人,也绝对不会承认咱们的正统地位。”
耶律阿保机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本就是半吊子的水平,愣愣地看着萧敌鲁,满脸不解:“为什么?天幕都实锤了,他们凭什么不认?”
萧敌鲁叹了一口气,语气沉重。
“陛下,两晋南北朝时期,华夷混居,天下大乱。从那时起,中原的士族就已经推翻了单纯的‘血脉论’。”
“到了隋唐,面对更加复杂的民族大融合,中原确立了新的正统观念,也就是天幕刚才说的那句‘夷狄入华夏则华夏之’。”
萧敌鲁直视着耶律阿保机的眼睛。
“陛下,咱们大辽现在的汉化程度,连当年的北魏都不如。草原上还保留着大量的旧俗,底下的人连汉字都不认识几个。”
“严格意义上来说,在南边那群人的眼里,咱们依然是茹毛饮血的夷狄。”
耶律阿保机听完这番话,呆立当场。
他回味着“华夏入夷狄则夷狄之”这几个字,脑门上渐渐渗出冷汗。
合着光有血脉还不行,文化不达标,照样被开除华夏籍?
“啪!”
耶律阿保机猛地一拍桌案,当即决定:
“汉化!”
“必须全面汉化!”
他大步走下台阶,斩钉截铁地宣布:“老子从今天起,就是地地道道的汉人刘亿!”
“朕身为周王室的直系后裔,中原的法理正统,怎么能不用华夏的制度?”
耶律阿保机看向萧敌鲁,眼神炽热道:
“朕的汉学造诣还不够彻底,但朕的儿子、孙子去可以做到!”
“传朕的旨意,从明天起,所有契丹人上下都要学说汉话,穿汉服!谁敢阻拦,杀无赦!”
这一刻,这位草原上的雄鹰,对几百年前那位力排众议推行汉化的北魏孝文帝,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共鸣。
嗯。
赞美大汉!赞美邦周!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