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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3章 山门初稳,真正的青莲日子才刚刚开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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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后还要再挨打”,他不躲。

    你说“青莲这门里,往后还长着”,他便真想往上长。

    这便是好苗子。

    不是听话。

    而是自己知道往前冲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另一边,萧玄已经被带到了一处偏院。

    不大。

    也不简陋。

    在青莲剑阁里,位置不算靠内,也不算在最外。

    刚刚好。

    这便是萧瑟给他的“门槛上”的位置。

    萧玄对此没有异议。

    因为这位置,本就最像他此刻该站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不是完全山外。

    也还没真正进门。

    他现在要做的,不是急着往前挤。

    而是把自己那层壳,一点点拆干净。

    所以,进院之后,他没有四处打量,也没有去问“我以后是否真能留下”之类的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朝萧瑟和叶若依深深一礼。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叶若依微微摇头。

    “无需谢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真想留,这只是开始。”

    萧玄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萧瑟则直接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明白就先写。”

    萧玄一怔。

    “写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萧瑟朝院中石桌一指。

    上头不知何时,已经摆好了一叠素笺、一方砚台和一支笔。

    “把你知道的,先写一遍。”

    “来路、旧线、你碰过的人、你觉得有问题却从前不敢深想的事、你在宫里和外头看到过的那些影一样的东西,都写。”

    “写的时候,不许想着‘这句会不会太重’‘那句会不会连累别人’。”

    “先写真。”

    “后面再由我和若依筛。”

    这话,和先前在山腰那一番“先说真话”完全一脉相承。

    萧玄听完,反倒更踏实了。

    写。

    总比直接说容易些。

    尤其是对他这种习惯先把很多东西在脑子里绕一圈的人而言,写,反而更适合把那些旧影一点点拽出来。

    于是他没有再犹豫,坐到石桌前,提笔。

    这一笔下去,便意味着——

    他今日这条“想不做影子”的路,真的开始往前走了。

    叶若依站在一旁看了一眼,没有打断,只是轻声对萧瑟道:

    “你觉得,他最后会留山么?”

    萧瑟看着那人提笔的背影,眸色深沉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连你也不知道?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局里能算得特别准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萧瑟淡淡道:

    “因为最后真正决定他去留的,不是我们,也不是苏白。”

    “是他自己以后,看见的‘真’,到底值不值得他把过去那层影彻底放掉。”

    这回答,很萧瑟。

    不温不火,也不故作高深。

    可偏偏,最接近真实。

    叶若依听完,轻轻点头。

    “也是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——”

    她看着萧玄开始一字一字落下的笔锋,眸中多了一丝极浅的柔和。

    “至少今天,他已经往门里迈了一步。”

    萧瑟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是啊。

    有些人,一步要走很久。

    今天能踏出那半步,已很难得。

    后面能不能彻底走进来,慢慢看便是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而青莲剑阁更深处。

    苏白终于真正躺下了。

    不是在摘星台。

    而是在他平日里最常待的一处临窗榻边。

    这里不算多华贵。

    可窗外能望苍山半腰,也能看见问剑阶落下去的一截石路,最适合喝酒发呆。

    今天酒是喝够了。

    事也做得够多了。

    所以他这次一躺下,整个人居然难得没有立刻说话。

    只是闭眼,先安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风过窗棂。

    远处还有极轻极轻的山中人脚步声,像这座刚刚活过来的门,仍在慢慢调整呼吸。

    他听了一阵,心里头那股从昨夜到今天一直提着、压着、走着的东西,终于一点一点彻底散入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不留锋。

    也不留紧。

    只是变成一种很舒服的“哦,成了”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,不常有。

    因为很多时候,苏白做事,都更像是“顺手”。

    顺手问天。

    顺手压人。

    顺手作诗。

    顺手喝酒。

    可今天不太一样。

    今天这门,是他真想立好的。

    不是一时兴起。

    而且,真立成了。

    这便让他比单纯打赢一场架,还觉得舒服一点。

    于是苏白闭着眼,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
    像在笑。

    也像在跟自己说——

    不错。

    真不错。

    可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极轻的一声敲门。

    笃。

    只一下。

    不急。

    不重。

    很像李寒衣的风格。

    苏白眼都没睁,懒洋洋道:

    “门开着。”

    门外静了一息。

    然后,门被轻轻推开。

    果然是李寒衣。

    她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进来,只先看了他一眼,见他这副样子不像勉强,眼底那点原本还留着的细微紧意,才慢慢散了一点。

    苏白这才睁眼,偏头看她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李寒衣淡淡道:

    “看看你死没死。”

    苏白顿时乐了。

    “那结果呢?”

    “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“哦——”

    “怎么?”

    “你今天这句‘还活着’,比昨天门前大战后那句好听点。”

    李寒衣眉梢一冷。

    “你若想听难听点的,我现在可以补给你。”

    苏白立刻摆手。

    “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句就很好。”

    李寒衣看着他,眸光在那张懒散却并不虚浮的脸上停了两息,终于还是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今天这门,确实开得像样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,比摘星台上那句“像样”,更完整一点。

    也更私。

    因为这里没有旁人。

    也没有那么多场面上的东西。

    就只是她自己,看过、守过、站过、感受过之后,单独给出的一句评。

    苏白听了,眼底那点笑意,几乎是立刻就柔和了些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已经夸我第二回了。”

    李寒衣神色平静。

    “我只是在说事实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苏白点了点头,“那我也说句事实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今天站门,站得很好看。”

    李寒衣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就知道。

    这人正经不了多久。

    可这一次,她却没有立刻冷回去。

    而是顿了顿,才淡淡道:

    “少贫。”

    苏白看着她,忽然问了一句:

    “你今天是不是也挺高兴?”

    李寒衣眸光微动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
    “因为——”

    苏白缓缓坐起半身,靠在榻边,眼里带着一点很真、很亮的笑。

    “今天这门,不止是我开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在里面。”

    李寒衣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可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按了一下。

    是。

    她当然在里面。

    而且,从很早以前开始,就已经越来越走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只是这句话被苏白这么直接地说出来,终究还是让她心里那层一直冻得很薄很稳的冰,轻轻裂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坏事。

    只是……有点麻烦。

    于是她只能冷着脸,淡淡道:

    “我说过,我是护阁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在里面,很正常。”

    苏白笑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以后继续正常。”

    李寒衣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本来想说“少给我顺杆爬”,可话到嘴边,却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因为她发现,这句话说出来,好像又会被他顺着接得更远。

    于是她只是转开目光,看向窗外那一片午后山色,声音依旧清冷。

    “你先歇着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今晚若真有人再来,你也别想再睡得这么安稳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明晚再睡。”

    苏白一脸无所谓,“反正今天这门开得值,少睡一晚也不亏。”

    李寒衣看了他一眼,终于还是忍不住,眼底浮出了一丝极浅极浅的无奈。

    这人就是这样。

    天大的事,到他嘴里,都能变成一句“值”。

    可偏偏——

    他还真每次都能把那句“值”,落成真的。

    于是她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你先把今天这点值,睡稳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转身,替他把窗半掩了一点,挡住了最直的一线风,这才离开。

    门重新轻轻合上。

    屋内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苏白看着那半掩的窗,忍不住又笑了。

    “嘴硬。”

    他低低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随后,终于真的闭上眼。

    这一次,再没人来打扰。

    风安。

    门静。

    青莲已开。

    而明日的事,明日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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