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全部运转的,像六根琴弦被同一只手同时拨动。
“战报最后有一句话,”肖春龙把电报折好放回口袋,“是那个万物系觉醒者在战后对军方情报官说的,原话——‘万物系不是天赋,是路径。每一阶增加一种异能的过程,不是病毒自动送你的,是你需要在上一阶的极限状态下主动突破。如果你一直只靠同一种异能战斗,病毒会默认你不需要新的能力。进化是被逼出来的,不是等出来的。’”
何成局靠在脚手架的钢管上,看着苍山雪线上那一道被晨光染成金色的山脊。方烈跟他说过——分类只是起点,不是终点。现在广东那个物理老师用六种异能的切换验证了这句话。防御型是他的起点,但他迟早要学会用银皮肤去感知,用力量去控制,用速度去切入,用更多他还没有触碰过的能力维度去战斗。不是因为他想变得更全面,而是因为如果他不进化,下一个出现在大理方向的变异丧尸就会比他进化得更快。丧尸王有智慧,能学习,能对话。它已经证明了丧尸这个物种的进化没有上限,人类也不能有。
他把档案袋合上,从脚手架上站起来。“开会。”
指挥部的战情室里已经坐满了人。宋岳把任务分解图铺在桌上,用红蓝铅笔逐一标注防线节点、工期节点和人员编组方案。方烈的破障锤靠在椅子腿上,今天没有擦锤子。郭峰和赵刚坐在方烈旁边,面前摆着训练部的人员编组名册。何秀娟靠在门口墙边,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浓茶,白大褂袖口上沾着今早手术的血迹。
宋岳开门见山,直接分派任务。北墙加固归郑班长,骨水泥配方已经成熟。东侧洱海岸防归方烈,带七组和三十二组修外围阻截工事。新一批民间觉醒者收编归何成局,罗瑛和林银坛联合评估,十二个候选人里要挑出能扛变异丧尸的。医疗体系升级归何秀娟,伤员收治量预计翻三倍,马晓芳调岗到外科组做麻醉助理。
分派完毕,宋岳放下铅笔。“有什么问题?”
何秀娟第一个开口,说了麻醉医生不够的事。何成局替她说了——马晓芳末日前拿过麻醉护士资格证,能独立做全麻诱导。何秀娟看了他一眼,点了下头,让马晓芳明天到医疗站报到。
方烈站起来,扛着锤子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,回头对何成局做了个口型——“散会后来训练场”。何成局微微点头。
散会后,何成局先去了训练场旁边的评估室。罗瑛已经把十二个候选人的异能检测报告按优先级排好了顺序,最上面三份用红笔圈了星号。何成局把三份报告翻开,一面看一面听罗瑛用她一贯冷淡而精准的语气做简报。
“第一个,楚雄安全区二阶防御型,末日前是建筑工人。觉醒方式是脊柱骨折后病毒矿化突变,脊椎变成了类金属结构,承重能力与三阶力量型相当。适合固定点位防御。”
“第二个,禄丰前哨基地三阶速度型,末日前是快递员。从禄丰一路跑过来的,时感压缩比接近四倍,全凭本能,完全没受过训练。周寒要是看到他的数据,大概会当场收徒。”
“第三个比较特殊。”罗瑛把最后一份报告抽出来,放在何成局面前,“寻甸安全区,十九岁,汽修专业,未觉醒。所有异能检测都是阴性——没有感知潜质,没有力量增幅,没有任何矿化突变迹象。但他在寻甸安全区被丧尸潮淹没之前,用报废柴油发动机和钢管给广播塔做了独立供电系统,让广播塔多坚持了八个多小时,期间发出了四十七条求救信号。谢海活收到的最后一批寻甸信号里有一条就是他发的,内容只有八个字——‘柴油机还能转。不等了。’”
何成局看着报告上那个被罗瑛用红笔圈起来的名字,沉默了几秒。“这个人我要了。直接调入通讯班技术组,由段成武带教。他不是觉醒者,但安全区不只需要觉醒者。”
罗瑛点了点头,在评估报告上写了几笔。
何成局走进训练场时,方烈正站在沙地中央等他。夕阳从西墙的缺口照进来,把沙地染成一片暗金色,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方烈今天没有摆训练器材,也没有拿计时器。他单手握着破障锤,锤头杵在地上,表情不是平时那种“再扛几锤”的凶狠,而是一种罕见的沉静。
“你看了广东的战报。”方烈说。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“看了。万物系六种异能,相互切换。”何成局说。
“那个物理老师末日前连一阶觉醒者都不是。他第一次使用异能是让一颗螺丝钉在桌面上滚了两厘米。两年后他能感知整个学校的金属框架。五年后他能徒手掰弯钢筋。十年后他能用一把头发击穿丧尸王的颅骨。”方烈把破障锤从沙地上拔起来,握在手里,“十年。他用了十年走完了从一阶到六阶的完整进化链。你现在是四阶,四年。你还有多长时间?”何成局没有回答。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——东线的丧尸群不会等,下一头领主不会等,丧尸王不会等。
“罗瑛明天开始给你做感知力专项训练。”方烈说,“银皮肤的被动感知需要升级到主动探测,你要学会在防御状态下同时感知周围空间的异能波动、电场变化和震动信号。这是你从纯防御型往外跨的第一步。何秀娟说的矿化路径同源性——你和领主用同一种病毒株的不同表达路径——这条信息比你想象得更重要。如果你能在感知力上突破,理论上你可以学会用银皮肤去主动解读丧尸的矿化信号,不只是感应,而是理解它们的行动预兆。”
何成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。银皮肤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,每一道曾经受伤又愈合的纹路都清晰可见。自从领主攻城以来,这些纹路已经变成了他身体上最熟悉的图案。何秀娟用偏振光测试仪看过这些纹路的晶格排列,说每一次受伤都是一次晶格重组,每一次重组都比上一次更密更有序。方烈说进化是被逼出来的——也许他的银皮肤早就开始进化了,只是他还一直把它当成一面纯粹的盾。
“练。”何成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