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角落。
隔音棉、塑胶垫、摄像机支架的底座痕迹、墙上焊死的铁环，和陆鸣描述的一模一样。
但地下室里空无一人。
铁链散落在地上，断口整齐，是被专业工具切割过的。
地上有拖拽的痕迹，从铁环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一扇通往车库的侧门。
侧门半开着。
“陆鸣。”
方佳从地下室出来，
“人被转移了。铁链是被液压剪切断的，干净利落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不像是王大富那边的人干的。”
陆鸣蹲在门口，看着地上拖拽的痕迹。
痕迹的方向是往外拖的，但没有挣扎的偏移，要么受害者当时已经失去意识，要么她们是自愿跟着走的。
“李娟说她不知道人去哪了？”
方佳问。
“她没撒谎。”
陆鸣点了点头。
方佳沉默了两秒，问出了真正的问题。
“那是谁把她们带走的？”
陆鸣站起来，走进地下室。
灵魂嗅觉，开。
世界再次多出了一个维度。
首先涌来的是红色，铺天盖地。
十几个人在这个地下室里长期积累出来的恐惧，到处都是红色。
陆鸣发现除了红色还有其他轨迹。
第二层颜色出现了，是金色。
系统标注解释：狂热的正义感，替天行道。
这条金色的轨迹从侧门入口开始，径直走向每一个铁环的位置，停留了几秒，大概是切断铁链的时间，然后带着人原路返回侧门。
动线干净利落，但最让陆鸣在意的，是这条金色轨迹的浓度。
这太浓了，不像是临时起意的正义，更像是一种长期酝酿的准备。
陆鸣的视线追着金色轨迹往墙壁方向扫过去。
在地下室最深处的角落出现了一行字。
陆鸣走过去，蹲下来。
字写在墙壁最底部，贴着地面，如果不蹲下来根本看不到。
“罪恶必须被清洗，审判，才刚开始。”
方佳跟过来，蹲在陆鸣旁边，看到那行字的时候，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“这是连环杀手的宣言？”
陆鸣没说话，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。
他站起来，收回技能，满鼻子瞬间全是螺蛳粉的味道。
“杀王大富的人，不是为了私仇。”
陆鸣转身往外走，
“是在审判。”
方佳跟上来。
“先救走受害者，再处决施虐者，倒吊放血，地面画符，那不是什么灵异仪式，那是凶手自创的审判流程。”
陆鸣停在酒窖门口。
“这个人心里有一套完整的善恶标准，他认为法律不够，所以他自己动手，王大富不是第一个，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
邓浩站在楼梯口，听到这句话，脸色很不好看。
“你是说滨江还会有人被这样杀？”
陆鸣没回答他。
因为方佳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。
她接起来，对面说了不到二十秒。
方佳的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人还活着吗？”
方佳挂断电话，转过身。
她看着陆鸣，眼神很复杂。
“魏国强。本市慈善企业家，爱心桥基金会创始人，连续五年获得表彰。”
她停了一秒。
“二十分钟前，他被发现倒吊在自己公司的会议室里。地上画了一模一样的符号。”
方佳深吸一口气。
“但这次，他还活着。”
陆鸣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一个身家过亿的网红，一个口碑极佳的慈善企业家。
这场审判，比想象中复杂的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