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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:一个个别找我麻烦,我是好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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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说,嘴角翘起来,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,“我高中的时候,学校后门有一条巷子,经常有人来收保护费,我跟几个兄弟,天天蹲在后门等着,来一个打一个,来两个打一双。打了两年,那条巷子就没人敢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呢?”

    “后来?”陈正笑了一声,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,“后来毕业了,各奔东西,有的去当兵了,有的去打工了,有的去坐牢了,我出来跟我爹做生意,就到了这儿。”

    他把烟头扔出窗外,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人……”他摇了摇头,“你真的是个疯子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!我当你夸我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这是两万美金,你帮我送去医院,给我妈。别的不用说,就说我生意好,赚到钱了,让他们别担心。”

    哈立德接过钱,掂了掂分量,塞进夹克内侧的口袋里,拍了拍。

    “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陈正站在门口,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拐角,然后转身关上了铁门。

    他走回车间,光头已经迎上来了。

    “咕。”光头指了指工作台上的两把AKM,又指了指材料区,比划了一个数字。

    “AKM先停一下。”陈正说,走到电脑前坐下,“我先看看图纸,你们继续做APS的枪管,阿布那批订单还没完,三百把,一把都不能少。”

    光头点点头,转身走回去,对牛一牛二牛三比划了几下,几个苦工立刻调整了工序,又开始忙活起来。

    陈正打开电脑,登录邮箱,想找到那封从开罗发来的邮件。

    屏幕右下角的QQ图标闪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点开一看,是一个头像在跳。

    备注名写着两个字:大飞。

    大飞,真名叫高飞,跟陈正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发小。

    两家住一个胡同,隔了不到五十米,小时候一起爬树掏鸟窝,一起下河摸鱼,一起打架,一起挨揍。

    高飞他爸在陈正十五岁那年去世了,肝癌,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,从确诊到走不到两个月,他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,靠摆地摊卖袜子手套围巾过日子。

    高飞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,在家闲了两年,后来去当了兵。

    陈正记得那天,高飞穿着一身没有军衔的作训服,站在火车站进站口,冲他咧嘴笑。

    “哥,我去当兵了。”

    “当兵好,当兵出息。”陈正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等我回来,咱们喝酒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…

    “在吗,阿正。”

    他回了两个字:“怎么了?飞总!(笑脸)”

    消息发出去,对方的头像闪了一下,很快回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能借我点钱吗?我妈住院了。”

    陈正盯着屏幕看了两秒,把烟叼在嘴上,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:

    “打个视频?”

    对方秒回了个“好”。

    陈正拨了过去,响了不到两声就接了。

    屏幕里出现了一张脸。

    瘦,黑,颧骨很高,眼窝很深,嘴唇干裂起皮。

    高飞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,领口都洗变形了,肩膀的位置磨得发白。他坐在一张塑料凳子上,身后是一面白墙,墙上贴着几张A4纸,写着什么注意事项。

    “阿正。”高飞叫了一声,声音沙哑,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。

    “大飞。”陈正看着屏幕里那张脸,心里忽然堵得慌。

    高飞比他小一岁,今年也二十六了。

    可屏幕里这张脸看起来像三十六,眼角全是皱纹,鬓角有几根白头发,在灯光下白得刺眼。

    “阿姨怎么了?”陈正问。

    高飞低下头,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,再抬起头的时候,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“白血病。”

    他说,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,“医生说……M5型,急性髓系白血病,要做化疗,后面可能要骨髓移植。”

    “多少钱?”

    “五十万。”高飞说,嘴唇哆嗦了一下,“医生说……至少五十万,包括化疗、移植、后期的抗排异治疗,全部下来可能要七八十万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,“阿正,我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,我也不好意思开口,但我实在是……没办法了。我妈的病不能再拖了,县医院说最好转到省城去,可省城的医院要先交十万押金才收人,我现在连一万都凑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说着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不是嚎啕大哭,就是眼泪无声地往下掉,一滴一滴地砸在手机屏幕上。

    他用手背擦了又擦,擦了又擦,但怎么都擦不干净。

    “阿正,你别笑话我。”他吸了吸鼻子,声音嗡嗡的,“我高飞这辈子没求过人,找工作被人嫌弃学历低,一个月1800块钱,我也没觉得委屈。但我妈一病,我是真的……真的扛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陈正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坐在椅子上,烟叼在嘴上,已经灭了,烟灰掉了一裤腿。

    他看着屏幕里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,看着他哭,看着他擦眼泪,看着他嘴唇哆嗦着说“扛不住了”。

    他想说“别哭”,但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他想说“钱的事我来想办法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五十万,不是五万,不是五千。

    他现在的现金,满打满算不到三万美金,折合人民币二十万出头。这些钱要给他爹看病,要给工人发赔偿金,要买料,要维持工厂运转。

    给了高飞,他爹那边就断了。

    不给他,高飞他妈那边就断了。

    陈正把灭了的烟从嘴上拿下来,捏在手指间,捏得变了形。

    “大飞。”他终于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高飞应了一声,声音带着哭腔。

    “你给我个银行卡号。”陈正说,“我尽可能给你转,不多,几千块钱我还是有的。”

    高飞愣了一下,抬起头看着屏幕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阿正,我……”他哽咽了一下,“我自己也是够没用的,当兵8年,什么都没干成,回来连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,一个月1800块钱,连我妈的医药费零头都不够。我有时候半夜睡不着,就在想,我高飞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?一事无成,窝窝囊囊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别这么说。”陈正把烟头扔进烟灰缸里,坐直了身子,“大飞,你不是废物,你只是没找对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哎…”

    陈正看到对方颓废的样子,忽然问,“我在叙利亚有条路,风险是大了点,但要是50万,也不难,要不…你来帮我?”

    高飞一怔,讪笑着,“我…我不会数控,也不会外语啊,学历也不高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地方学历没什么用的,真的,很多赚钱的都没什么学历的,只是危险了点,你要不要来,我给你转钱,你去弄个护照,然后买张飞机票。”

    高飞也不是犹豫的人,一咬牙,“我干!”

    陈正点点头,“行,你先别着急,我这边来安排,对了,我能问一下你在哪支部队服役吗?”

    “75738!”

    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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