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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七章 指纹破案?这群刀爷们崩溃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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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。

    大徒弟在旁边打瞌睡,被一巴掌拍醒。“抄!一字不许错!”

    “师父,这都多晚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干这行几年了?”

    “八年。”

    “我干了五十年。”钱三爷把纸推过去,“五十年,碰上水洗过的现场就只能认栽。今天才明白,不是查不出,是咱们眼瞎。”

    他敲了敲桌面。“抄完,明儿跟我去找林大人,要第二份配方。”

    ——三天后。结业考核。

    五百人分批上台,走完全套流程:采集、拓印、比对、鲁米诺喷洒、血迹识别。

    淘汰六成。

    剩下两百人,领到林易签发的“法证科学员资格红卡”。硬木烙铜章。

    毛骧站最前头。他那张卡上写着——“大明法证科·壹号”。

    “大明法医鉴定科,今天挂牌。”林易站在台阶上,“科长,钱三爷。副科长,毛骧兼任。”

    钱三爷愣了。七十三岁,干了一辈子仵作,贱籍,连个不入流的杂差都算不上。今天领了个“科长”。

    老头嘴张了张,没说出话。

    林易拧上杯盖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钱三爷攥着那张红卡,站在原地。老茧把木片边缘磨得发亮。

    ——同一天。胡惟庸书房。

    门窗紧闭,四盏油灯照亮。桌上堆着一摞发黄的旧信——密函,调兵手令,收银凭据。胡惟庸一封封扔进铜盆。火苗舔上纸面,字迹扭曲、发黑、成灰。烧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最后一封化灰,他拿火钳把灰烬搅碎,一壶清水浇进去。铜盆里滋滋冒烟。

    亲信在旁边小声问:“相爷,信烧了,那边要是问起……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问。”胡惟庸端起茶,“白纸黑字没了,嘴管住,他林易能查什么?”

    茶水碰到嘴边,他手停了。

    “血洗干净了也会亮。”

    他盯着铜盆里黑乎乎的泥浆。墨呢?砚台呢?笔架呢?那些摸过信纸的手碰过的门把、茶杯、书架……

    指纹。

    哪儿都是。

    茶杯从手里滑出去,碎瓷片在脚边炸开。

    亲信弯腰去捡。

    “别动!”胡惟庸站起来,盯着地上的碎片。碎片上有手印。门把上有。椅扶手上有。这屋里每样东西,都有。

    “去。把这屋里所有东西——桌椅,茶具,笔墨,门窗——今晚全换。一样不留。”

    亲信抬头:“……相爷?”

    胡惟庸攥住自己的手,盯着十根指头上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细纹。这双手曾翻覆朝堂。

    门外更鼓响了。三更。

    胡惟庸关上书房门。他没注意到,铜门把上刚按过的地方,留着一层极薄的汗渍。

    ——企管办,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林易没睡。面前摊的不是案卷,是从各衙门调来的陈年旧档。旁边一杯枸杞水,温了三回。

    徐妙云端宵夜进来,看到的就是这幅景。“还不歇?明天不是要带毛骧去复核城西那桩悬了三年的粮仓盗案?”

    林易没抬头,手指划过一卷发黄的案宗封皮。“妙云,你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徐妙云凑过去。封皮上写着:“应天府南城,张氏绸缎铺失窃案,洪武七年。”

    “这案子我有印象。抓了个流民顶罪,打了八十棍,关半年放了。苦主不服,但也没法子。”

    “没法子。”林易翻开内页,“目击两人,说法对不上。现场没痕迹。赃物没追回。结案报告就三句:‘贼人狡猾,证据湮灭,疑为流民所为’。”

    他合上案卷。

    “但要是现在呢?”林易用指节点了点封皮,“让钱三爷带人去库房,把当年封存的证物——撬棍现场洒落的米粒——全用指纹粉刷一遍。你说会发现什么?”

    徐妙云眼睛亮了:“新指纹!跟那流民对不上的新指纹!”

    “然后拿着指纹,去全京城粮商、苦力行会里比对。”林易靠向椅背,“破案率百分之一百,不是只盯新案子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杯子吹了吹。

    “是把老账也翻出来,算清楚。”

    杯底磕在桌面,闷响一声。

    “传令。从明天起,企管办启动‘积案清零专项行动’。三年以上未破旧案,凡物证封存完好的,全部重新提取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让全京城做贼的人知道——”林易拧紧杯盖,“血洗一百遍,指纹擦一万次,没用。做过,就得留下痕迹。”

    徐妙云看着林易的侧脸在烛光里勾出硬朗的线条。

    林易忽然转头,把手里那卷案宗递给她:“明天一早,先去城西粮仓。这个——”他敲了敲“张氏绸缎铺”的封皮,“排第二。但我有种感觉,它等不了太久。”

    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。徐妙云接过案宗,封皮上“洪武七年”四个字,在烛光下泛着陈旧的暗黄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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