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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不用一根手指,五个三品大员争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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刑罚。

    是因为那句“已同步送达五名核心涉案人员”。

    周承远在朝堂上已经崩过一次了。那种人进了单间,身边没有丞相的人盯着,面前放着免死牌——他撑得住?

    赵禄呢?那老东西胆子比耗子还小,上回衙门里死只猫他都吓得请了三天假。

    冯大年?徐安平?

    丞相的话还在耳边——“死咬不松口,本相保你无事。”

    但丞相不在这间石室里。

    这间石室里只有他一个人,和这张纸。

    如果我不说,别人说了怎么办?

    别人先开口,拿走了那个免死的位置——

    王敏盯着诛九族三个字。

    他有两个儿子。大的刚中了举人,小的才七岁。

    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王敏把考核表攥在手里,站起来走到门边。又退回去。再走到门边。

    来回走了七趟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隔壁石室。

    赵禄看完文书,椅子往后一倒,人直接坐到了地上。

    他爬到门边拍石门。手掌拍得通红,没有人回应。

    隔音太好了。

    赵禄想起自己藏在城南谭家巷地窖里的两千三百两。如果王敏先说出来,这笔钱就不是坦白,是被咬出来的。

    一个免死。一个诛九族。

    赵禄拍门拍到指甲劈了,嗓子喊到出血丝。

    石门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一炷香烧完了。

    林易缓缓地放下茶壶,朝毛骧抬了抬下巴。

    第一扇门推开。

    王敏歪着脖子站在门口,手里那份考核表已经被汗浸透了,纸面皱成一团。

    “王大人。”林易笑了笑。“你可有什么想聊的?”

    王敏嘴唇动了两下,没出声。

    林易竖起一根手指。“提醒一句——刚才隔壁有人拍门拍了小半炷香。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,但那动静听着挺急的。”

    王敏整个人僵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我说!”

    王敏一把抓住林易的袖子:“城北义兴坊我家祠堂地砖下面——”

    “慢着。”林易抽回袖子,金牌在王敏面前晃了一下。“先签字。”

    证词文书递过去。王敏用歪脖子的别扭姿势,哆嗦着签完所有笔画。

    第二扇门打开。

    赵禄几乎是扑出来的,膝盖砸在石板上,嘴里的话跟倒豆子一样往外蹦——“谭家巷地窖!两千三百两!还有城西刘家铺子的干股——”

    第三扇。冯大年跪在地上哭得打嗝,边哭边交代。

    第四扇。徐安平开口第一句不是认罪,是咬人——“周承远洪武三年私吞了一批官船木料!”

    第五扇门打开。

    周承远已经用碟子碎片把所有藏银地点刻在了石壁上。

    密密麻麻,占了半面墙。

    毛骧站在走廊里,盯着那面刻满字的石壁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铁钳烙铁夹棍,不如一张纸。

    十几年了。白干了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三天后,锦衣卫的铲子挖遍了半个京城。

    地窖里、枯井里、祠堂地砖下、城外庄子的粮仓夹层——白银六十三万两,黄金四千二百两,珍珠玛瑙十七箱,地契房契二百余份。

    一车车银锭从城南城北运往内帑,队伍排出去老长。

    朱元璋站在御书房门口看着车队,嘴咧了一刻钟合不上。

    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
    老朱摸着胡子,浑身舒坦。

    然后一名锦衣卫都事匆匆赶来,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查抄过程中发现一笔异常款项。五万三千两白银的去向,指向——”

    都事吞了口唾沫。

    “——永昌侯蓝玉之子蓝闵的别院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脸上的笑意收了。

    老朱没说话,转身进了御书房。门从里面关上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当天夜里。

    林易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帖子,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进了门缝。

    帖子上八个字:

    “查到此处,适可而止。”

    林易把帖子翻过来。背面空白。

    他把帖子凑到油灯边上,没烧,看了两息,又收回袖子里。

    “适可而止。”

    林易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。

    “审计这行有个规矩——甲方半路喊停,要么账上有他的人。”

    拍了拍袖子。

    “要么他自己就在账上。”

    林易吹灭油灯。

    黑暗中,他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老朱,你到底是哪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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